【译】阿里曼:不曾改变
2026-06-22 04:15:59
BoardWarhammer 『战锤』【译】阿里曼:不曾改变红字三部曲Dr-Donkey2023-09-08 15:35#1阿里曼:不曾改变原著:John Fench翻译:Dr-Donkey过去不曾归于吾等,吾等如此思量只因记忆存于脑内,如若溯反时空,我们仍是彼时彼刻呼吸同等的空气,做出同等选择之人。但事实截然相反。我们是生活在他人记忆中的陌客。而过去终归逝事。 --卡利斯塔·厄里斯,来自关于被销毁的历史手稿。 序章阿里曼合上手中的书。寂静随着他思想与记忆中声音的逝去而盘旋环绕,他抬起眼眸,蜡烛微弱的光芒扑面而来,墙与地板上的符号与线条在他的脑海中低语。房间很小,连一个牢房都算不上,一个轮状把手被焊在仅有的一座锈迹斑驳的舱门上。他席地而坐,双腿交叉而后背挺直,纯白的礼袍上沾染了汗渍,符号从他的身上盘旋而出。金属于飞溅的火花中闪闪发光。两支蜡烛接近燃尽,漂浮的烛台底部垂下一片片凝固的蜡块。他最后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为九九八十一时前,一经分离,便不复归来。对他来说,这个房间和在此中的时间将永不复返。他缓缓地眨眼,然后挠了挠头皮。“如此说来”,他最后开口,“这就是了,根除一切的良方。”这句话脱口之际听起来多此一举,但他必须说些什么,他必须将此刻锚定。他低头看向面前的矮桌上已然合拢的书,它和阿里曼的手掌其宽,装订成册的书皮被晒成了碳黑色。里面的书页经过一张张芦苇浆熬制,然后压制、干燥,最终裁定。他用碳灰与水制成的墨在这些纸上写下每一个字母与符号,右手的手指上还沾染着污渍。作为一个简单的物品,高雅的艺术和华丽的装饰并没有在这本书上勋显印记,但必备之物一样不少。阿里曼对它所代表的旅程感到一丝怨恨,花费数月来填补这些书页,每一步都需要他消耗大量的时间去听神思之殿喋喋不休的宣讲着它的启示,然后用数周的时间去分析,组合与推导。以上步骤均在面前的书页上执行的。他人或称这是一本魔法书,但并非如此。此谜团途经层层奥秘抽丝剥茧,开始时,他还不知道最终呈现为何物,他甚至不清楚是否终有结末。不过现已出现,答案于此揭晓“我就该知道,”他喃喃道。他揉了揉眼睛,在胸膛中银色的碎片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丝丝逼近。红字…这个词语在他的颅骨中闪过。“如此细微而重要的事物却在第一次疏漏了。”他缓缓摇头,“而没有会知道,直到最后。信任…这是我的错误。让他们知道一些但无所有,让他们怀疑直到事情已经太晚了”。他停下,已然出口的言辞徘徊在他的舌尖。“就让它实现吧,”他向寂静开口,然后走向舱门,那本书依旧停留在矮桌之上。亚空间中的屏障经由意念的撞击轰然崩塌,意识之船与其中的心智向他伸手,就像欢迎的臂膀。他的感官再度归于完整。一个简单的想法在头脑中完成,于亚空间中引燃。火焰从书上跃起,顷刻间完成从红到蓝的转变。灰烬涌入空气,覆盖在肌肤之上。阿里曼拉开舱门,从容前行,没有回头。第一章 巫师“我并非前来将你毁灭,”夺誓者言曰,随即便靠近位于房间中心的身影,墙壁上的漏缺外雷光破空,腐臭的空气中弥漫着糜烂植物和滞水的麝香。“我到此仅需你的追随,姆穆尼姆。我来此接受你的侍奉。”夺誓者靠得更近,他盔甲上抛光的铜面从空气中汲取昏暗,使他成为了众影中的魁首。被羽毛和利爪紧扣的蓝绿色宝石变得愈发漆黑,好像是已然合拢的双眼,只有镶嵌在他头盔面板上的蓝宝石闪闪发光。他的银杖每走一步便敲击一下地面,声音虽然低沉但即使在战场与雷霆中也格外响亮。一道又一道闪电划过,爆炸的震响在空间中回荡,光芒映照下泡沫状的土地依然远离。从洞口窥向墙外,整间厅堂似被包裹在一座高塔之上,高塔虽是其形,飞船才是实质。它的船尾埋藏在沼泽中,船头则是由生锈的装甲和炮台的尖塔组成,真菌在船体上绽放,吞噬了上千米的支壁。它的龙骨盘曲,就像一根扭曲的手指向灰色的云层挥手。浩瀚无边,根深蒂固,但早已被遗忘。“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了,巫师,”夺誓者说。姆穆尼姆摇晃一下,站稳姿态,头盔上高处的勋章与普罗斯佩罗传统的相呼应,但终归只是模糊的仿品。雕刻的腾蛇在纹章上蜿蜒曲折,面板上充斥着扭曲的牙齿和水晶制成的眼眸。他的长袍破破烂烂,边缘缕缕青烟蒸腾。鲜血被隐藏在盔甲之下,但依旧从伤口和嘴角流出。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不会向你屈服,” 姆穆尼姆嘶哑道。 “恰恰相反,屈服显而易见,”夺誓者回应。“你很强大,强大且身负荣耀。但两者都不够,不足以匹敌你淹没在鲜血中的仇恨。”力量之壁毫无预警飞向夺誓者。上一秒亚空间风平浪静,下一秒便浓缩成一道燃烧的锤击。他的意志抬升使徒抵抗,但几乎太迟了,光芒的碎片在空中翻腾。姆穆尼姆带着痛苦和竭力的哼声再次出击。夺誓者这次做好准备。他的思维以同等的力量迎上力量的浪潮,然后塌陷成一个尖锐的顶点。浪潮被击碎了,光芒喷涌而出。一个符号悬挂空中,通过骨骼,牙齿,眼睛完成共振。在他的面具上的独眼之后,夺誓者品尝到了灼热金属和烧焦毛发的味道。他压低手杖,放松双肩。姆穆尼姆再次跌倒。夺誓者越过了最后几步,低头看去。“你出生于提兹卡上卡特巴尔群山的峻岭间。”夺誓者说到,他的心灵之声平稳镇定,“从海面上升起的第一缕日光将你先于他人唤醒,有时你会去阳台上注视太阳横过提兹卡的九霄,海风中混有盐的气息,露水与灰尘交织一处。当军团——”“你是谁?”愤怒从姆穆尼姆的光环中流出,发出卷曲而尖锐的红黑色光泽。“当军团为你而来时,一场罕见的风暴笼罩群山,雨水在石质的街道上起舞,最终落在金字塔的表面。”姆穆尼姆不住地颤栗。“你不可能知道——”“你的母亲因此而骄傲,”夺誓者说话的同时又靠前一步,“但是你的父亲并不想让你离开,‘我怎能让他离开呢’他问道,‘一个父亲怎会让自己的儿子步入如此恶劣的未来呢?’你曾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姆穆尼姆的思绪带着困惑与愤怒咆哮着。“你曾说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他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夺誓者在踏出另一步后停下。姆穆尼姆的光环收紧,凝实。夺誓者歪了歪头,他头盔上的水晶眼就像一颗冰冷苍蓝的恒星。“你的生父十年后去世,他再也没能看见你。他没能看到赖以生存的世界因那支亲生之子所在军团而燃烧,他再也没能看到你终为何物。”怒吼分开彼世之潮,从姆穆尼姆身上升起一只生灵。一条背生双翼由红银色折光组成的巨蟒出现在夺誓者的视野中,它由思想升华而成,源于一名灵能者投入至高天的原始权能,由意志与力量构造。它是力量超脱肉体与意识的束缚形成,灵魂之光降下致命而又危险的投影,向夺誓者潜去。“现在,”夺誓者默传思讯。思想的形态在他周围形成,血盆大口中烈火与锯齿混杂。房间里一片寂静,两具由星光临摹而成形体降落在姆穆尼姆的思想形体上并将其从亚空间中撕扯而出。冰霜扫过会议室的地板与天花板,随即炸开,黑火席卷。姆穆尼姆跪倒在地,血浆从他的盔甲封装中渗出。但他还活着,夺誓者看到了姆穆尼姆思想中痛苦和破碎。他转头看向那个从无到有,走入现实的存在。祖尔科斯的战甲上蓝宝石鳞片驱散了昏暗的光线,他向前飘去,衣衫褴褛的长袍随着无形的风舞动。卡利蒂德缓慢走来,链状的焚炎在权杖上焚烧,爆弹枪出膛。显化疲劳的思态在他们的光环中跳动,九名红字战士位列左右,他们红色与骨质的盔甲在向现实过渡时烟雾萦环。“他准备好了吗?”祖尔科斯问,他的思想之声宛如静电和干沙发出的嘶嘶声。夺誓者看向依旧试图奋力起身的姆穆尼姆。“准备就绪。”“誓言已然发下?”卡利蒂德问。夺誓者没有回应,而是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张开。姆穆尼姆升向空中,他的思想和意志全力挣扎,直到夺誓者攥紧手掌。姆穆尼姆的头盔在连串咔嚓声中和压力的嘶嘶作响中松开浮起,火焰留下来的伤疤和缝合印记遍布了面孔的表面。半道血迹流过他的眼,口与耳。“没有人…”姆穆尼姆开始说,“没有人能如此知根知底。”“但是我便是这样,我所了解到的你比那个没有看见你成为一名战士的生父更多。强大与弱小于你身上并存,你好奇那个把你引领到此地的梦将会走向何方,然而你看向自己时却目睹了一个爬进阴影的怪物,与群鸦为伴。你妄想获取更多但且无能为力,你想向光而行却无法存活在阴影之中。” 姆穆尼姆转过头来,夺誓者迎着他闪烁的目光看去。“我了解你,姆穆尼姆,只因你是我身居此处的目的。”“…侍奉…” 姆穆尼姆的思绪变成逝去意识的幻影。祖尔科斯大笑,声音与远处塔脚传来的的枪声与战斗声交错。“我能给予的比你做梦寐以求的还要多,而从你那,我将会拿走唯一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你的誓言。”平静再次笼罩了议厅,即使是彼世之流也低沉摇摆。“你问我名姓为何,”夺誓者移步离开时思绪飘舞。他的意识扭曲而他的头盔从颅骨上滑落,他离姆穆尼姆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他能看到姆穆尼姆瞬间睁大的眼中自己的面容:一张光洁的面孔全无表情,伤疤更是不曾拥有,坚实而厚重的嘴唇,两张火池般的双眼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身体前倾,感受到姆穆尼姆的思想随着他的接近而退缩。“我的名字,”他说。他真正的声音让巫师因惊讶而退缩。“我的名字是阿斯特拉罗斯。” 恶魔的低语跟上了克泰夏斯的惊醒之眠,他揉了揉脸上皱巴巴的皮肤然后松了口气。他能品尝到灰烬与糖霜的余味在味蕾中游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从石座的扶手上抓起银杯一饮而尽,这无济于事。甜美的灼烧感在他嘴里还将持续树个小时,耳边的低语声甚至需要更久来消逝。他缓缓站起,盔甲之间的关节在站起时碰撞,在他沉眠时,新的结点在他的肌肉上形成。沉眠,这个想法几乎令他发笑。除非他能控制己身,否则他从来不睡眠,即使陷入沉眠梦境也未曾降临。他看向王座对面挂在墙框上的盔甲,黄铜导管将其与墙壁之后的机械板相连,将能量充满它的单元与系统。他的手杖挂在盔甲之后,上面挂着羊皮纸和干皮条。他从王座走向其下的讲台,双腿在承受着他的重量时微微发颤,烟尘和糖分的几乎让他的胃泛出胆汁。他看向盔甲,然后是将他与铠甲隔开的十二步长的石板路。他闭上双眼。“并不值得烦心,”他做了一个手势,轻敲手指,密文的力量将盔甲和手杖从墙上拉下,连接它们的电缆从中断开,旋转起来,飞向空中。克泰夏斯升起他细长的手臂就像在等待拥抱,盔甲一片一片套在他的身上,法杖最后飞入手心,当他的五指合拢时咔咔作响。注入冰冷的铁和银的面孔正冲着他咧嘴狞笑,他无视了这些,将注意力全部投入于感受盔甲所带给他的力量中。实际上他并不弱小,至少相对于凡人而言。他能通过简单的一次挥击粉碎常人的手臂,并且不知疲倦的战斗上几天。但是力量是相对的,对于一名千子士兵,他已然凋零,甚至算得上是破碎,至少在肉体层面上是这样,至于他的思想是另外一回事。他揉了揉了双肩,倾听着纤维随着运动所发出的摩擦声,这让他感到安心。每当他不得不在赫尔墨斯之言号,或者任何一艘阿里曼的舰船上行动,他更愿意穿着战甲来进行这一切。吉尔伽摩斯、侨、高马泰和阿利曼秘环的成员在不战斗时经常穿着长袍。伊格尼斯当然没有这样做,克泰夏斯很少看见他出现在他的橙色终结者战甲外。克泰夏斯咧嘴笑道,在众多千子兄弟之中,只有毁灭之主与他能抱有相同的想法。他并不痛恨自己的弱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众多世事之一,他花费了巨量时间去了解恶魔的真名,将它们束缚在他的记忆中只待他将它们释放。这种知识比肌肉和骨骼的力量更为强大。然而,即使这样,他更喜欢穿着战甲与他的兄弟们一起,用无用的血肉填补剩余的空间。凡事都有代价,他从来没有忽视过这个事实。他侍奉阿里曼也是出于同等原因,他身负的知识吞食着他的肉体与灵魂,出于回报的代价,或是对过去恶行的忏悔。而同世间万物一样,这取决你看待它的角度。他对自己点头,舔了一下嘴唇。很快了,很快阿里曼就会召唤他们,然后…他就会履行他的职责。“然后呢?”他高声自言自语,然后聆听自己干哑如锉刀般的声音。“阿里曼在完成之后将会怎么处置你?”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无实用,他也没有时间去解开疑惑。他想在阿里曼召唤他们之前再去一趟神思之殿。伴随之肌肉发出的摩擦声和战甲的呼啸声他走出厅堂。 “你好,伊西多罗斯,”阿里曼说道。一股如丝线般细腻的意志脉搏贯穿了这个名字。红字战士依旧停留在高台上,蓝色而又笨重的盔甲中光线已从他们的眼中消散。阿里曼等待着,让他自己的头脑得以休息。耐心是智慧的首等美德,他这样子对自己说。但红字战士依旧停留在原地。祭坛之上,盛满了火焰的盆吸干了其中的最后一点油脂。亚空间重回它狂野的流动,摆脱了他强加的秩序,漂浮在红字战士盔甲表面的符号就像水面上的浮叶沉入表面之下。他重新聚焦自己的思维,汲取厅堂内的平静。这片空间是赫尔墨斯之言号的储物间之一。巨大的坩埚和气锤潜藏在附近的阴影中,沉默而冰冷。他现在所用的祭台事实上是个铁砧板,在它光滑的顶部,钢铁曾被锻打成钢片并赋予武器的外形,这正好满足了他的所需。“你好,伊西多罗斯,”他再次说到。光芒再次出现在红字战士的眼中,阿里曼在呼吸间拉动他的意志。红字战士从高台上升起,在移动时发出银色的光斑。将他水晶制成的双眼望向阿里曼。他听到一阵声响,太过遥远而无法理解,同时也太过响亮而无法尽闻。有一刻阿里曼以为它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一扇门在他的身后哐当打开,重型动力甲伺服器发出的嗡嗡声夺走了寂静。“一个胜利?”伊格尼斯说,阿利曼的心灵中充满了坚硬刀锋和转动齿轮的质感。“一个胜利,”阿里曼头也不回的答道。伊格尼斯踏进厅堂,自动机械所成的守卫在他身后叮当作响,那台机器叫做克雷登斯,它与伊格尼斯形影不离。赫利奥·伊西多罗斯看着走近的两人颤抖一下,然后加速移动,在阿瑞曼的意志将其冻结在原地之前拿起了一把爆弹枪并瞄准了他。克雷登斯也举起了拳头,他背上的枪发出一声金属的轰鸣。“停下!”伊格尼斯突然插手,他身后的自动机器依旧静止。有一刻,双方武装就绪,时刻准备刀剑相向。“停下,”伊格尼斯再次说道。阿里曼将意志的脉动导向赫利奥·伊西多罗斯,红字战士压下它的爆弹枪,回到准备的状态并静止下来。“那个红字战士看起来意外好斗。”伊格尼斯说。他越过最后一段距离来到阿里曼的身边。“他的名字叫赫利奥·伊西多罗斯,”阿里曼回应。“你应该记住他,他曾和你三次并肩而战。”“我尽量不会记住死人的名字,这是对于脑力资源的浪费。”赫利奥·伊西多罗斯往后退去,重新归于如雕塑一般的静止之姿。伊格尼斯走上祭坛,然后从他的战甲左侧伸出一只银色的爪子。伊格尼斯用利爪轻拍祭坛,爪刃弹出高昂而清晰的音符。“你从最近的解剖中收获到所需的知识了吗?“解剖”,阿里曼在听到这个词语后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但将其压下。在伊格尼斯象征性共鸣和数字命理学宇宙观中,还有什么比这个单词更加符合阿里曼所做的呢?他强制赫利奥·伊西多罗斯的精神逐渐下沉,直到死寂的盔甲内部只有一阵朦胧,然后他将激活铠甲的能量拉扯至其表面并像挑动内脏的外科医生一样将铠甲检查。他曾经做过上百次。他并不喜欢这,但一旦成功,红字战士将会回归其原始的形态。是的,解剖比起其他词语更加符合他所做的事,他仅仅不喜欢这个词语附带的冷酷。阿里曼咽下愤怒的情感,在这些仪式之后,他总是容易动情。“这并不会重蹈覆辙,我已习得并确认的所有所需。”“对于第二次红字仪式,”伊格尼斯阐述道。 “是的,”阿里曼回应。他感受到他的思想停顿一下,有些不对。伊格尼斯耿直且细心,但他的存在和想法的流转被打断,就像他们在遵循陌生的规律。“这会成功吗?”伊格尼斯问,转身直视阿里曼。“红字?”“是的,必将成功”阿里曼缓缓点头。“当然了,你当时并不是我…当阴谋团第一次释放红字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导向结论的过程,你只看到了结果。”“现在,我算是你们的一员了吗?”“你在意我所说的吗?”“并不。”阿里曼看向伊格尼斯静止不动的五官,电光从他们面前朦胧地掠过。对身具如此思想之人,怎会有怀疑呢?他再次点头。“这并不会和第一次红字一样,”他小心说道。“施法的对象并无不同,结果也与我们一开始们目标相符,但这并不一样。有太多的事物与先前都有所不同。”他眨了眨眼睛,感到一阵倦意攫住了他的思想,或许仪式所夺走的比他预期的还要多。他感受到指尖开始颤抖,痛苦舔舐着他的心脏,感受到一片银白。他的手在他能意识到之前伸向心脏。每当他的注意力从锁住它们的地方滑落时,锋利的银色碎片就会慢慢吞噬他的心脏。碎片源于一个叫做伊奥贝尔的审判官所发出的爆焰,它们从此与他为伴,无法通过手术亦或是巫术移除。不,他想,时刻仍然未到,仍然未到。他的意志再次坚定,痛苦也转瞬即逝,但他再次回望时依旧能感受痛苦的银白。伊格尼斯望向他,静止而又冷漠。“我对于第一施展红字知之甚少。”当他弹走嘴唇上的血迹是思绪停滞了一下。当他看向手指上的红色印记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所运用的力量曾经…缺乏经验。而我们军团的诅咒更加直率,我们的兄弟曾为血肉,在变异中沉沦,但是现在血肉已然不复存在。现在我们所解决的是灵魂,尘土与他们存在时的回响。考虑到我们的出发点不尽相同,治愈也不会完全一样。并且还有我其他考量。”他向伊格尼斯做了个手势,然后是船里船外的一切。“我们现在比当初的阴谋团人数更少,而我们必须在与马格努斯和侍奉他的战斗兄弟战斗时使用红字。”他停顿了,思想划过所有的可能性,不确定性和因素,复杂性如树枝一样伸入悖论之中,划出视野并进入一片朦胧里。他叹了口气。“我们将会使用的红字因为他们师出同源,并且指向相同的目的,但这是它的兄弟而并非子嗣。”伊格尼斯等了九秒,将头脑倾斜,然后眨了一下眼睛。“指向另外一个疑问,”阿里曼结束了他的回答。“我意识到你的两个疑惑我已给出答案,伊格尼斯。”他转身离开,伴随着一股意识打出指示,最后一束火苗在盆中消失,冰冷的阴影瞬间覆盖在空旷的祭坛。“我从马格努斯的杰作之中创造了第一代红字。”他说道,“我清晰记住每一个细节,我回溯了它的根本。我窥见他所拥有的,来源于神思之殿的知识。我找到了原作的瑕疵并给予了解决他们的方法。我检验了发生在我们和我们兄弟身上的事物的本质,将它重塑,一遍又一遍的实验。它会成功的,因为它脱胎于前所未有的知识中,它是完美无瑕。”“但是未经检验?”“它无法被检验,为了验证它就必须使用,而为了实现它所需要的不只是能量,每一个因素都必须尽善尽美。我们必须追本溯源,而我们所需要能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它会給亚空间留下伤痕。我们必须在马格努斯王座脚下,在那个世界的尘埃中。然后,仅仅是然后,一旦我们使用红字,它会即刻生效。”“我知道所需的顺序。”阿里曼点头。“我对你做出感谢,伊格尼斯。”他说着,让一个疲惫地笑容浮上面颊。“感谢你自加入我的队伍后做出的一切,我荣幸之至。”“不,亲爱的朋友。”伊格尼斯摇头道。“我在你需要助手帮助推进宏图时来到你的身边,我知道外来者的分量,一个无人倾心或信任,这个价值对于你而言太过高昂。”伊格尼斯的光环和思绪并未因他所言而动摇。这并非一个挑战,而是他一切所见的陈述。这个使命对于他而言并非一件任务,阿里曼想。这是一个问题,这就是将他引至此地的缘由,这是他的支柱而非目标,而是出自其形体的魅力与挑战。至少是他所坚信的。“我知道你不会分享你的梦想,伊格尼斯,但那不会阻止你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毁灭之主又一次点头,他脸上的图腾纹丝不动。“正如萨纳科特一样,依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阿里曼的皮肤刺痛,然后他想到了剑士,他长久的忠诚,疯狂与苦涩将忠诚转变为背叛。阿里曼以将他变为卡里马库斯神思之殿的活体容器以示惩戒。在他的脑海中,他看到神思之殿的火焰在他将萨纳克特推入其怀抱时熊熊燃烧。现在他坐在囚笼之间诉说着赤红的马格努斯的秘密思想,只有伊格尼斯知道,萨纳克特将自己交予这种命运并非心甘情愿。“是的,他的戏份已然消除。他的生命落下帷幕,但死亡并非时间的跨度,它是穿过存在之海的波纹,而这道波纹会在我们离去时消逝。”“很有诗意,”伊格尼斯说。“我从未喜欢诗歌。”阿里曼向厅堂之外的铁门和下一个任务间行进。“我们有一个问题,”伊格尼斯在阿里曼刚迈出两步之前说。“说。”他回过身。疲倦执着于留在他的血液与骨骼中。“关于神思之殿,”伊格尼斯说,他脸上的线条抽搐着。“还有克泰夏斯。”阿里曼等待着,“他很多疑问。”伊格尼斯继续说,“他看上更加执着于神思之殿,他把所有闲暇的时间都花在了囚笼中,对恶魔嘀咕。”“这是一个潜在风险。”伊格尼斯抬起眼睑。“如果他意识到萨纳克特并非自愿投身火焰呢?”“没有其他人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阿里曼说,然后往门边走去,他依旧能感受到银辉,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是你第二个回避给我的问题,”伊格尼斯叫道。”第二个?”阿里曼稍作回应,但没有停下。“你打算第二次施展红字。你如何确保它会成功?”阿里曼停下,吞下了金属的酸涩。“它会成功的。”他最后说道,然后重新向前走去,“我很确定它会成功。”Dr-Donkey2023-09-10 01:46#2第二章 言及与未语“…站起来…我看不真切…”那个声音喋喋不休,每个字符平淡而又极尽冷漠。“战火将与他同在。”克泰夏斯倾听并让这些词语的意义在触及他思想前碾压而过,这样子更好。仔细一样,他更愿意去其他地方,但他选择这里,所以他站在这里倾听,却最终对其中的含义视而不见。“毁灭已然改变…”他卸下他身上的重担,感受到他的盔甲移动时与骨骼一起咔咔作响。他的脸与其说是肉,不如说是骷髅,墨染的符记隐藏在散落的白发之下,如蜘蛛般布满他的眉宇,面颊与脖颈,呼吸时,他能听见胸腔中软骨的咔嚓声。他能感受到神经中传来的刺痛和手指传来的痛苦。房间和牢笼中央的东西对他产生了这种影响,并一次又一次把他吸引到这里。“灰烬乃明日之摇篮…”他现在所站立的地方被称作囚笼之间,它的墙壁为合金构成,克泰夏斯能够在十二步内穿过。它的房顶是遥远的影子,地板被带有凹痕的金属虹膜密封,唯一可供出入的途径是克泰夏斯身后舱门。它曾是存放鱼雷弹头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监牢。一个银色的球柱悬挂在房间中央的空中,在那里面还有三个球,每个都更小、更复杂。蓝色的火舌舔舐着天花板,将厅堂之内充满了蓝色的光晕,就像从海底仰望骄阳。“…你怎么跟他说的…”克泰夏斯避免看向囚笼中的身体,他是人类,但是在体型这一方面急剧增大,然后又被谵妄所重绘。它的特征在人类和怪物之间跳跃,就像几页被翻动的图画,直到它们模糊在一起:鸟头、角、鳞、羽毛、细尾、火焰、荆棘、干叶、死者的瞳仁、利爪、獠牙、皮肤的泡沫、红宝石之眼、烟霾和热雾,一个年轻的战士,眼中充满希望和忧伤。“克泰夏斯?”笼中的身影不再模糊,生气在声音中涌现,充满了迷茫与恐惧。“克泰夏斯,我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克泰夏斯吞咽一声。他从未喜欢过萨纳克特,不,那不是准确,他虽然讨厌这名剑客,但是他最强烈的恨意只为军团中的一位兄弟保留。但是萨纳克特所成为的,他对他自己所做的事,在克泰夏斯的情感中不断回荡,无从解读。“你…”他开始说道,他开始说。在密室里,他不得不采取世俗的腔调,词语在他干哑的嘴边形成,“你是我们的一员,萨纳克特,你与你的兄弟们在同一条船上。”“我…我无法回忆,我记不清了…”“你…”他再次开口,但又戛然而止。为什么他会与笼中之物对话?他摇了摇头。“你将你自己献身于智识之火,我的兄弟,你承担了成为神思殿堂之声的职责。亚空间现在正通过你交谈,你能听见并说出我们基因之父所思所想。”“我记不清了…”笼中的人影摇了摇头,眨了一下眼。他就像萨纳克特还活着那时一样,在他跟着阿里曼去到阿波罗尼亚的卫星之前,在他成为马格努斯秘密的导体,一个破碎的圣杯之前。“你不会记住的,”克泰夏斯小心的说。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话,这百无一用。赛纳克特已经消逝了,与他所交谈的不过萨纳克特的残像。他舔了舔嘴唇,“你无法记住任何事。”那个人影,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切而鲜活的颤抖着。“我能感受到火焰,克泰夏斯。”他呼吸变得急促,眼睛在眼眶中盲目而又焦虑的打转。“我能感受到火焰,克泰夏斯。”克泰夏斯发现他自己又离囚笼更近一步。“我什么也看不到,”人影说道。“这不是真的,我的兄弟,你已经死了,你应该什么也无法感觉到。”“我看不到你,”萨纳克特说,他的声音夹带着困惑和苦难。“发生什么事了,求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他的声音停下了。但是嘴唇依旧拼命形成词汇,然后这些词语从他的身上飞泻而下,在他的皮肤与血肉之间变成成片的灰烬,喷涌出血色的烟雾。“我只能看的他的形体而非阴影,帮帮我,战争与他并肩而来。求求你了,兄弟,你是我的子嗣中最为优秀的一个,你的复仇足以弥补救赎的损失。”“萨纳克特?”话语的流动停止了,他的眼睛盯住克泰夏斯,它们闪烁着恐惧与震惊,在它们周围形成的泡沫闪烁着梦魇的千般姿态。“我…”萨纳克特的嘴强迫词语从他的身体的扭曲中流淌而出。“…正在…”萨纳克特挤压着笼子内部银质的屏障,蓝色的火焰从他蠕动的血肉中爬行而出。“…燃烧。”“萨纳克特!”克泰夏斯大吼,但笼中人影已经退后,头部垂至胸膛。克泰夏斯艰难的喘息着,他的血液被压过凋零的凡躯。“萨纳克特?”他叫道,但空中的嗡嗡声事唯一的答复。“他还在说话。”克泰夏斯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他没有听见了舱门打开发出的声音。伊格尼斯走了进来,他的盔甲随着前进而震颤。克雷登斯在门外徘徊,黑暗中的橙色盔甲在扭曲,仿佛因它无法进入这里而气愤。“是的,”克泰夏斯说,“他还在说话。”“我仅在陈述一个事实,”伊格尼斯用他平缓的腔调说。“神思之殿依旧在说话的事实显而易见,不需要你的确认。”克泰夏斯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那为什么说呢?”“没有其他和它相关的对话了。”伊格尼斯看向那个层层牢笼中那个曾是萨纳克特的身影,“你的束缚依然生效。”“另一句陈述而非疑问?”克泰夏斯说。“对。”伊格尼斯看向克泰夏斯,他的表情保持不动,但脸上纹身的顺序重新排列。“看起来有什么在困扰着你。这可不像你,克泰夏斯,你干瘪的灵魂是否因某些事情而心神不定?”克泰夏斯简单的摇了下头。”我并没有灵魂。”“这点足以确信,”伊格尼斯说道,他注视着牢笼和神思之殿,他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被克泰夏斯打断。“我很惊讶他的所作所为,”克泰夏斯说。“萨纳克特曾经一直忠于阿里曼,但是他跟随阿蒙与他对抗。对于他来说,奉献自己成为马格努斯奥秘的通路,以便阿里曼能夺走马格努斯的秘藏…这看起来有所矛盾,你不这样觉得吗?”伊格尼斯耸耸肩,“但是他这样做了,这作为一个答案已经足够了。”他回望向克泰夏斯,“万事万物都在发生变化,人也是会改变的。”“是的,”克泰夏思说,颤抖着回过身来,面对牢笼。“我们需要多久才能返回风暴?”“一天,两天最多,导航员需要休息。”“那听起来真让人同情。”“导航员请求休息,阿里曼答应了。”“我就知道那不是你给予的仁慈,”克泰夏思说,一个冷淡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形成,伊格尼斯没有以笑容回应。如果毁灭之主回应了他,克泰夏斯反而会更担心。平静重新返回并向四周延展,克泰夏斯依旧注视着笼中的身影。“为什么阿里曼保留神思之殿?他花了话好数月聆听并向他询问知识,但现在甚至不与其对话了。如果他拿到了他所需要的,那为什么还让它…活着?”“知识,”伊格尼斯回答,“在我们的父亲马格努斯不知道的情况下,从他的思想中窃取到的知识,你认为阿里曼会将其抛之脑后?”“不…但或许他应该这么做。”“对于你说这样的话…”“是的,”克泰夏斯说,点头但并未向他的兄弟看去。“这其中隐藏着一些事,阿里曼并未告诉他干了什么,他的意图又是什么。”“你把显而易见的事实说得如此神秘,”伊格尼斯说。“他是阿里曼,你们之间的过去一定没教会你这一点。””不。”克泰夏斯摇摇头,他依旧再看着神思之殿,回忆着它以萨纳克特的声音说话。“不,我想对于过去的事我学到已经的够多的。”“那就为此而满意吧。”“你为何来此,伊格尼斯?”他问,摇晃着肩膀去释放他几近凋零的肌肉上的僵硬感。“我敢肯定不是为了满足新发现的陪伴。”伊格尼斯耸了耸肩,答案显而易见。“我来此召唤你,阿里曼要我们集合了,要开始了。”“我曾一败涂地。”阿里曼的宣言传遍了议堂,伊格尼斯感受到充满活力的心魂在意外中熠熠生辉,沉默将每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扼杀于摇篮之内。这不仅仅是声的沉默,还有思想的凝固与精神中嘈杂之声的静息。阿里曼转头看向站在层层阶梯伤环绕着他的战士,每一个辅佐他的术士兄弟立于议堂之内,与他们相伴还有红字仆从。相较于原初的军团而言,他们的数量远远不如,但是站在这里每个单独的巫师足以让世界屈膝求饶。这个大厅内每一只眼睛,每一束心灵都聚集在阿里曼身上,这一焦点的压力使秘会上方热雾升腾,伊格尼斯同样凝视着他。即使对于他来说,听到阿里曼说出这些话就像刀锋刺过。在他的肩膀之下,在他的身后,克雷登斯的伺服系统的嗡嗡声已经消失。“你们走过我不会为尔等拣选的所有道途,”阿里曼继续说,“你们因我而筚路蓝缕,只因我曾许诺的未来。你们相信我,追随我,而第一重梦想化作泡影,我们都为曾经的谬误血债血偿,即使那些身处他方,远离此地,在无数世界追寻其他命运之路的兄弟,我们所有人,所有的千子成员为这个失败痛失所有,因我的失败痛失所有。”阿里曼抬起头,就像视线穿越了的议堂穹顶与层层阶梯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光点。伊格尼斯看着这一切,默数时间,标记下阿里曼打出的每一个手势的节奏和说出的每一个字的时刻:完美,难以置信的完美。伊格尼斯曾经是千子军团的毁灭之主,在那个时代,这样的标记不仅仅代表着骄傲和无法放手的过去,更是他执念中的数字命理学意义上的毁灭,无论形式亦或是意义之上,一切皆起源他手。每处细节在他独特宇宙观下都至关重要。“我们是流亡者,”阿里曼说,再次向下看去。“我们是马格努斯之子,从他的身边驱赶,因违逆命运而受尽苦楚,一个行走于生存边缘的破碎之环,逃犯,浪子,身证的违逆神明之人。我们高举至高之冕而又尽失所有。黑杖重重点在平台之顶。“但命运终究不过谎言一场!”一场震荡于至高天彷徨,生者摇摆不定,而红字战士们从原处错开身形。“此世终无天命!没有必然之事,更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如果救赎的道路穿过炼狱的殿堂,那我选择接受!”文字于虚无中消散,阿里曼看向大厅中千子同僚的双眼,无论是来者生死,这些眼睛也同时看向他。即使是伊格尼斯,也能感受到他两个心脏在跳动间的安宁,情感与他的宇宙观大相径庭,但此时此刻,在阿里曼的凝视之下,他感受到他的观念正在挣扎。阿里曼点头。“代价垂在双肩,我们一一承下,我们是反抗命运的斗士,我的兄弟们,而现在我们将坦然面对最后一役。我们将要重返将我们放逐的土地,我们将会再次屹立在巫师星之上,而我们将会令第二次红字覆写所有。过去的旧梦将重新实现,你与我,我们将一同见证它的到来。”在亚空间中,伊格尼斯看着心灵和情思的云层从聚在一起的巫师们身上升起,就像一个震惊和希望的所织成的分形云雾。他看着它向外绽放,充盈的热量满布凡躯。他看向阿里曼,他正在自己所营造凝固之时站立不动。时间不断流逝,伊格尼斯几乎感受到记载史实的丰碑开始转动,像一块从山顶滑落的巨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但他告诉自己,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如何返回,阿里曼。在他身后,他听到克雷登斯换挡时齿轮的咔嚓声。伊格尼斯点头,没有看向他的守卫,“不,”他说,“我也不确定我该如何是好。” Dr-Donkey2023-09-18 16:39#3第三章 如您所愿尼库已有81年未见过他的王父,那时独眼巨人的高塔正重返巫师之星。 当他看到他高塔上的窗户时,他已经冻僵了。“父亲?”他低语着,然后瞪大双眼,情感与思绪在他的身上嗡鸣,本能告诉他逃跑,但他将其压住—他思想构造的核心—让他停止了刚刚准备就绪的仪式,然后穿过城市,径直走向红魔马格努斯的高塔。他会得到答案吗?他边走边想。您会告诉我们您去到何处而原因为何吗?他对这些答案不报希望,他知道不能抱有希望,但还是无法忍住发问。马格努斯从始至终都掩盖于层层谜团之下,即使堕落之前,但尼库已经由数十年没有看到他主人的踪迹了,这困扰着他,但他无能为力,这是忠诚的代价之一。城市已经与他上次穿过是大不相同,昨天走过的路已然消失,他意识到他之前没有见过任何相同的事物,即使是空气闻起来也大不相同,微风中夹带着冰花与烟雾,只有独眼巨人的高塔恒久不变。它永远屹立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有时候它是如此地接近,以至于投射而下的阴影能够穿过他的身体,但当他再次举头而望时,它又会变得如此遥远,以至于目光无法企及。不过尼库从未将视线移开,他无法移开视线,即是这与他自身的意愿相左。它永远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接近。它的存在即是召唤。城市在他穿行的过程中肆意变幻,对于这些改变,他无法看到更没有必要去看,毕竟巫师之星就像是绯红之王,变化无穷无尽,在祂的领域面容和目的更像是一个选择而非需要。它同时存在于现实领域与亚空间无边的概率之海中,在巫师之星上,自然法则与物理法则都臣服于猩红巫王膝下。想到这里,尼库感觉想要理解马格努斯无异于吞下一颗月亮一般困难,但是这丝毫没有阻止他。他者来来去去,背叛了猩红巫王或者仅仅是离开了祂效忠于己身,但这不包括尼库。他在马格努斯将他招入千子军团之前一无是处,所以也由他留下继续侍奉君主。他继续向前,每走一步,长矛的枪尖便随之敲击地表,微风搅动着他长袍上的白丝与披挂完备的甲胄,头盔高处的徽章与战衣的其他都呈现这深蓝与辉金的色泽,空气中的尘埃落在公羊的脊背与闪烁微光的面板上。红色的镜片下,他通过一卷由投影的符号和几何线条绘制的幕布窥向尘世。骤雨倾盆。纯银从蓝色的苍穹滑落,与他脚下布满尘埃的岩石相撞,头顶上群群高塔在扭曲的白银、翡翠和蓝宝石的丛林中直插云层。光芒照进它们高悬的窗口,风把碎声卷入他的耳边。“…所去寻求之事一经找回便无需继续…”“…第五次,与阿列夫交叉…”“…虽不完美,但仍是智慧之形…”“…休息一下,再作尝试…”“…这颗心脏应该足够了,但鲜血有所不足…”他认出了一些声音,但更多的无法识别。有些是记忆中已死数百年逝者的声音,他没有让思想沉浸之中。就像万变之城,这些声音更像是他内心的映射,和蹒跚而过的世界一样。但这并不能否认他们的真实性,在巫师之星上没有任何简单之事。一阵颤动被他的眼睛所捕获,他看到一群背生双翼的生物在空中飞行,在塔楼间的纺纱琉璃桥间穿梭。眼睛捕获到一个存在于桥梁间的身影蜷缩在破旧红袍下,脸被遮住。他自离开高塔以后就没见过任何人,虽然这座城市离荒废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它的空旷与寂静只为他一人而存在,这座星球倒映出他内心的孤独。但自从他开始向独眼巨人之塔走去后,他已经两次从眼角余光中看到那个穿红袍的身影。“你可以现身了,”他向看到红色长袍身影的地方喊,他的声音以碎片一样的回声荡漾。“现身…”“现身…”“…你…”“…可以…”“…可以。”他眨了眨眼睛,穿着红袍从桥梁上消失了,只留下感到被监视的尼库。转过身,然后…独眼巨人之塔正屹立前方,拔地而起,尼库刚看去时它还在生长,底座在视线之外向周围延伸,仿佛根基是一片山峦,巧夺天宫的花纹在黑色玻璃上蔓延,漩涡、水滴和锯齿与阳台、楼梯和平台相融合。光在窗内燃烧。它就像从始至终矗立于此,就像现实全无其他解读之法。门阀并无从底座上出现,通向地面的阶梯亦然。尼库将他的思维凝固,闭上双眼向高塔基座走去,在七百二十九下盲目的步履后他再次睁开眼睛。高塔的围墙被踩在他的脚下。塔尖已缩小成尖锐的端点,突兀显现于浩空,在他前面就像滚滚波涛中的岬角。身后的地面变成了悬崖,城市中的高塔看上去就像根根银针。他在窗口间穿梭,攀上塔与塔之间的接口,爬上了第二座指向所有方向的高塔。他从不需要看向自己的双脚,阶梯,路径与桥梁总是会在他需要时出现,即使他的双眼告诉他它们并不存在。这是一场游戏,一次教习,而尼库知道如何去参与其中,也知道他还没有掌握他尚未修习的一切。时间的尺度逐步缩短,先以天,后以时为单位,再以秒,每一刻度都不会超出一步之阶。当他到达顶端,走出边缘,身入高塔。世界以他无法察觉的形式修正自身,他立刻跪下,叩首时将长矛触地。头盔之内的双眼再次紧闭。然后他才意识到此地他并非一人,八个其他的存在也在他的身边双膝跪倒,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像有形的恒星,意志与权能并存。他们是他的兄弟,此刻,巫师之星上最强大的生命。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足够让现实坠入梦境,陷生灵于虚幻,但每一个除去他们的造物主外一无所有。即使他的眼睛紧闭,尼库依旧能看到塔内的情景。一个燃烧着炽白之火的身影端坐于塔顶的王座之上,灼热的光茫描绘出他裸露在外的四肢与光滑的肌肉。左手持一根黑铁权杖,杖顶的圆球内黑色的星光漩涡缓慢转动,一颗血红的独眼坐落在面颊上,卷曲的王冠之下。那是神性与邪恶的幻影,一个谎言。尼库知道在每一个跪倒在地的巫师眼中看到的景象都截然不同,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洞见真实。赤红的马格努斯,千子军团的猩红之王,群巫的至高王正俯视着他们。我该如何侍奉?马格努斯的话语把这句话夹入思考和行动中间。“流亡者回来了,”猩红之王说。这些语句填满了尼库的大脑,然后他感受到了汗水溢出他的肌肤,震惊在一瞬间紧随其后,他脑海中的平静翻腾起来。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怎么可能?马格努斯的思想之声再次到来,像是一道闪过的惊雷。“他回来了,战争紧随其后。”这曾是不可能的,这必定是一个谎言,一个不存在的事。阿里曼的放逐不仅仅是一个陈述,这是一个超越其意义本身的禁令。他可能尝试过,但终究不可能成功。放逐咒就像亚空间中的一面高墙,而非简单的言辞。但猩红之王说阿里曼回来了,而事实的传播就像一颗寂静的炸弹爆开。萨里奇,操纵火焰的大师,千子的崇高法师,被马格努斯选中在身边一同作战的战士,率先打破了寂静。“父亲,这么说他还活着?阿里曼还活着?”马格努斯转动他的独眼,猩红之王的形体火焰在瞬间变成了熔炉般的红色。他看向尼库,凝视如坚冰版冷酷,在尼库的身边,长矛在石质的地板上嗡鸣。“起来,我的孩子们。”马格努斯的命令将九个巫师拉起,尼库缓慢站立,抓起他的长矛。他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正看着他,震惊感变得稀薄,然后流失,只留下了疑问。“父亲,他找到一个反抗您放逐的方法了?。”马格努斯看起来就像是在直视尼库,他好奇其他的兄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正在靠近。”“但因为放逐,他不可能归来,他毕竟受限。”马格努斯的下一个动作让尼库再次因惊异而颤抖,猩红之王的目光斜视,他望着远方,慢慢地摇了摇头。“他会找到一条路的,对于这点我毫无疑问。”有一瞬尼库认为他在马格努斯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丝自豪感。“他怎么能—”尼库说。“你们必须做好准备,”马格努斯继续说,目光如一个顶点般尖锐。“你将会为我们做好准备,萨里奇。”尼库感受到力量从猩红之王身上通过一道冰冷的光线传递到他的兄弟身上。“我把控制我领域的权威交给你。当我们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事情时,你将成为我的行动与言辞。”您不会与我们一同作战吗?尼库想说什么,但他知道即是话未脱口,马格努斯仍能洞悉全部。猩红之王保持沉默,尼库低下他的头颅。“如您所愿,一切都会安排妥当。”萨里奇说。尼库和其他巫师同用一道思想之声回应道。“如您所愿。” 阿斯特拉罗斯从不孤单。那里没有退路,你必须尽快行动,你的复仇会因你的犹豫而迷失。声音在他走过神庙时在他的颅骨内低语,一次又一次低语。未来已逝,而希望是个谎言,从来就没有救赎。有时这是他死去的兄弟的声音,蒂迪亚斯,凯丁,还有上千个。希望是一剂最为恶劣的毒药,信任只会换来背叛,无事能达永恒。有些时候他们是阿里曼,卡门塔和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复仇即是唯一的真理。但忽略掉这些声音,他知道这些想法不属于他自己。当他穿过留在柱廊内的战士们时,他们的目光都转了过去。没有人对他说话,也没有人抬眼看向他的路过。曾几何时,他的兄弟们会向他鞠躬,带着尊敬欢迎他,但他们已经离去,现在恐惧使他的奴隶们胆怯。他并不惧怕,恐惧,懦弱,亦或是对力量的渴求被他的意念所驾御,只要链条坚固,锻造它们的金属为何就不曾重要。他走到圣殿下面的台阶上,开始攀登。阶梯顶端的建筑很小,最宽处只有9米,其圆顶在圣殿地面以上36米处抵达天顶。它只有一扇门,一块光滑的黑曜石板,镶嵌在黄金和青金石的拱门上。圣殿的墙壁是花岗岩,经过抛光,其中的水晶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熠熠生辉。圣殿本身大到足够容纳一只泰坦军团。巨大的圆柱一直延伸到拱形的屋顶,如此之高,恍若精心刻画的天空。和战斗坦克一般大小的炉子在温暖的阴暗中飘散熏香,烟雾漂浮起来,在柱子顶上形成一道平坦的云层,锣鼓和诵经声在空中不停地回荡。他走到黑曜石门前,大门在他穿过门槛时化入云雾,神庙中传来的声音逐渐消失,红色的天鹅绒挂在圣殿的墙壁上,火炉在柱子上的笼子里燃烧着,焰花呈冷蓝色。一把白银与乌木制成的椅子坐在一圈漂浮的玫瑰与苍白色火焰下。阿斯特拉罗斯的头盔打开,从他的头上拿起,他放开了他的手杖,让它升入空中,他身上剩下的铠甲像抛开的鳞片浮入空中,在铠甲之下,他的身体就像肌肉组成的雕塑。上一秒他血肉扭曲而又伤痕累累,他的眼窝在撕裂的脸上形成了空洞的坑洞。下一秒他的形体就变成了透明皮肤下咆哮的烈焰,他的头骨上贴有一张没有眼睑的笑脸,长袍在空中形成,在身上安顿。他小心的在椅子上坐下。这个地点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常见,一处亚空间和现实协同一致的地点,不动点,四分五裂存在中的中立之地。你能听见我吗?他的大脑中的一个声音喊道,这次并不是低语,而是破裂坚冰的怒吼。我渴求平静,阿斯特罗斯回答道,他知道恶魔能听到他颅骨中的每一个思想,甚至在他们形成之前。如果你渴望平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阿斯特罗斯。一瞬间的平静足矣。这是他的懦弱,他的子嗣,他的同袍,他的血肉?恶魔的声音咔咔作响,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在他身上盘旋滑行。“这是一个时刻,”阿斯特罗斯回答道,“仅此而已。”“一瞬所代表的时间已经很多了。把握这一时刻,各种可能性就会从你的指缝中溜走,每一个都是被抛弃的机会。一瞬。你不能将其牺牲。你将灵魂,未来与荣誉献与给我,因为你希望向摧毁你手足的阿里曼复仇,这样的清算不算小事,而阿里曼也并非弱者。在一瞬之间畏缩,在一瞬之间质疑,在一瞬之间犹豫,终会失败。”“如果我的复仇无疾而终,又关你什么事,恶魔?”“我因你而在意,你的仁慈是谎言与恶习,我什么也不在乎,你是存在之腐,但我在乎。你呼唤而我做出回应。除了你的渴求以外我一无是处,我并非你的煎熬,阿斯特罗斯。“我是你祈祷的的回应,”阿斯特罗斯思想在一瞬停滞了一秒,现身吧,他命令道,你难道需要一面镜子吗?快点现身。“如你所愿,”恶魔回答。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前方,就像从一面空气中隐藏的门中出现,肢体悬挂在门上,附有无数骨架与节点,如碎玻璃的爪子蜷缩在长指的末端。他的皮肤像是蓝色的灼焰,褴褛黄布从它的身体上垂下了波浪形的褶皱,头部是畸形的肿块,低垂在肩头之间。卷曲的角从覆盖在它脸上的织物中伸出来。背上有九只由破烂的、五色羽毛组成的翅膀在抖动。一只眼睛从横在它脸上的裹尸布上中看向阿斯特拉罗。它曾被禁锢在查得尔的体内,他将其禁锢在体内从而拯救阿里曼。后来,绝望降临到他的身上,阿斯特罗斯将它禁锢在体内。现在,它与他共享思想与身体,两束火焰在一篇肌肤上燃烧。恶魔回应了他的直视,弯曲了它的关节,发出骨骼的咔哒声。房间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你的仇恨是否衰弱,阿斯特罗斯?”恶魔说,依旧在阿斯特罗斯的脑海中说话。“阿里曼欺骗了你,把你变成一把用于毁灭的兵刃,并将你变为毁灭自己战帮的成因。你希望为此原谅他吗?”阿斯特罗斯感到恶魔所说的每个字就像一道浪潮,让他回忆起之前遗忘的伤痛。他还记得,他看到他自己成为一名死亡天使,他看到家园燃烧,他的兄弟跌向对帝国的复仇,他看到阿里曼,一个几近破碎的战士穿着从死人身上取下的盔甲,他再次听到他所做下的誓言,他所做下的承诺,他看到他最后的兄弟死去,变成怪物,他看到审判官的脸正俯视着被绑在铁床上的他,他看向他本该死去的时刻,但却没有。一环火焰切过时间之河,悖论被亚空间变为现实。帝国摧毁了他的战帮,他是自己堕落的因与果,而圆环的中心正是阿里曼。但你在解救我,他想。他的思想,情感,与记忆在消逝: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一秒借着一秒,一瞬接着一瞬,他的灵魂中的所有均衡都被打破,只留下简单的饥饿感。他变成了匕首的刃尖,变得锋利,闪耀,专注于一个目标。“我并非在解救你,”他体内的恶魔说。“我正在把你变成你最为需要的样子,如果你想保留凡间的所有响声和混乱,那你应该原谅阿里曼,你应该让他逍遥快活,并为他没有接受惩罚而满意。”阿斯特罗斯看向恶魔,感受到它眼眶中灼热的火焰。“就像我一样,他也会经受这些,他的未来将会逝去,他的希望将会成为毒药。”恶魔颤抖了,四爪交织,羽翼颤动就像嘲笑一样。“如您所愿,”它说。“这就是我们回归的方式。”阿里曼的思想逐渐平静,寂静从他最后的话中回荡,有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张力,就像一块在刀刃上保持平衡的石头,静候反应形成。他们现在有了答案,他想。内环五人站在阿里曼周围,他们的每个人占据五芒星的一角。他同时看向他们,品味着他们心灵的形态与本质。高马泰那永远束缚的怒火在宽阔的脸和赤红的眼后燃成一个煤亮的光环,在他的正对面,他的血亲兄弟吉尔加摩斯则是思想万变的支柱,克泰夏斯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治愈的创伤,侨就像他钩斧的边缘一样平静。但阿里曼能感受到战士正挣扎于处理听到这件事的震惊,只有伊格尼斯,他的思想如几何图案形成的花朵,没有意外。自集会以来,他们都在等待,想知道他们将如何打破马格努斯的禁令,回到巫师星球,现在他们知道了,他很肯定他们没有一个喜欢这个主意,他并不会因此而责怪他们;必须性永远都带有一丝苦涩。他等待着,看向他们的反应形成,他们的天性和他刚才所说的话在他们的思想中结合在一起,密室里的灯光非常轻微地跳动着,与栩栩如生的寂静呼应。该室位于烈焰之主号上,高马泰的指挥舰和阿里曼的主要突击部队的指挥船。圆环里的人每次都在不同的船上聚会,在舰队的主要船只中轮换,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受到了青睐,而没有人觉得自己独有优势,他们这次最新聚会的脚下密室位于金色火焰的迷宫中心。高马泰第一个打破寂静。“这将会非常艰难。”“这近乎不可能。”克泰夏斯透过思想说。“你认为还和以前一样?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烧毁了表面,并在空气中形成了酸液?”召唤者停下,呼出怀疑与蔑视。“我们所做的将会留下一道伤疤,一道永久的泣血疤痕。它周围的以太将会成为饥饿之海上的薄冰,这是最好的情况,最差的会更糟。”高马泰转过脑袋,阿里曼并不喜欢从他身上散发出烟熏火燎的波动。“你知道你说的某种意义上是真的?” 他对克泰夏斯咆哮道。“你亲眼见证过吗?”“我没见过,我并不需要知道,”克泰夏斯反唇相讥,“你也一样,或者你打算把全知加入你的个人特质中?”“那是过去的道路,”侨说,他的思想丈量着,在断言和问题之间微妙把持。“稳定穿越以太的路线…”“曾经存在的路径已经充斥痛苦的尖啸和毁灭的浪潮。”克泰夏斯摇头,“没有例外。”他害怕了,阿里曼想,或者是与惧怕相仿的情感,他们都是。他想,他们应该害怕。“或许有其他方式,”侨说,“每当一扇门闭合,总有另一扇打开,不是吗?”“别,饶了我吧,你那老掉牙的智慧,”克泰夏斯讥笑道,思想中的蔑视就像啃食苦果一般。“的确有其他道路。”阿里曼的话划破了交换思想的模糊状态,这与他所预料的一样。他们需要他们的质疑与震惊,但现在他需要他们与过去的情绪说再见。“确实有其他到达巫师之星的路,这些道路既被重重把守,又极度危险,我透过其他人的双眼看到过,我已经走过这趟旅行,我的兄弟们。这是可能的,危险程度超越想象,但终是首选,危险最为微小的路径。”“你见过这些星球?” 吉尔加摩斯说。“我见过。”“如何见到的?”吉尔加摩斯说,阿里曼几乎可以品尝到预言家问题中的热切和敬畏。“审判官,”伊格尼斯说,这道思想发出一道平淡的陈述。阿里曼点头,他想到伊奥贝尔,想到了由另一个人记忆组成的幽灵在他自己的记忆中持续存在。“伊奥贝尔去过那里,她发现那里依旧存在并如何到达,这千年中你们没有一个人知晓过,但我知道,我走过她脚边的尘埃,呼吸着她肺中的空气。它依旧在那里,可以被抵达,我们会去到那里。”阿里曼看向高马泰,精神外衣上的火焰纹章在矛盾的情感和思想的光晕下显得黯淡无光。就像他们所有人,阿里曼想,就像我。克泰夏斯打破了这个时刻。“忽略它可能改变的事实吧,它将会被守护的,帝国不会在那里留下这样的耻辱印记,让任何人都能找到。”“帝国不会记得它曾存在过,”阿里曼说,然后看向周边的巫师形成的圆环,在与他们对视时向所有人点头。“它的名字,就像我们的,已经遗失在时间和自我欺骗中,盲者的美德,蔑视的盔甲,无知的盾牌,随你怎么说。我们和我们的过去相对于他们不会消逝,我们并不存在。只有传说还在流传,时间所创造的扭曲和知识与恐惧之间的鸿沟。我们是这个时代的怪物与幽灵,从黑暗的地方溜出,惩罚那些自以为活在光明的中人。少数知晓我们的存在会更加恐惧,用暴行守卫知识,当我们为自己的战争而战时,帝国将我们从历史中抹去了。”“但是它是被守卫并保护的,不是吗?”克泰夏斯说,召唤着的手指在触碰手杖时焦躁不安,他向其他人寻求援助。“让我烦恼的并不是无知,审判官穿过那些防御是因为她的同僚将防守设在那里。我们没有作为忠诚派的优势,没有无可匹敌的权威。”“请神使说的有道理,主人,”吉尔加摩斯说,“如果我们必须克服巨大的阻力,我们后继无力。”阿里曼看向吉尔加摩斯,预示占据了他的视线,他知道吉尔加摩斯什么意思。他们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们第一目标是第一步,一个通往他们终极目标的节点,他们需要破坏掉巫师之星上的防御,面对他们的兄弟,聚集在马格努斯王座边的力量,还有马格努斯本人…他们必须面对他们的父亲,曾经教会他们的导师,现在变成了一个具有超凡入圣之力的存在。他们会需要面对所有的敌手,最后释放红字,阿里曼知道他的信念是他们唯一的支柱。“我们会客服需要所有困难,”他最后说。“这无需作答。”“你看到未来了吗?你知道这会成功吗?”侨说,带着急切的边缘,他需要命运的祝福,需要确定性的祝福。“我知道,”阿里曼说到,然后将他的凝视扫向每一双观看的眼睛。“我们必须准备妥当。你们都没有错。即使第一步也需要很多,之后所需更加繁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我们必须看清每一点机会与可能性,聚集每一份力量。”他的心脏再次跳动,吉尔加摩斯低下他的头颅。“如您所愿,”预言家说。其余的人也紧随其后。“如您所愿。”“如您所愿。”“如您所愿。”克泰夏斯迟疑了,看向其他人,然后微微颔首。“如您所愿,”他说。阿里曼点头以示感谢。“这才是真正的开始,我的兄弟们,”他说。“我们将会回到巫师之星,但首先,我们还需驶向家乡。我们将要去往普罗斯佩罗。” Dr-Donkey2023-09-27 09:58#4第四章 掌控尼库看向恶魔,祂发出嘶嘶低鸣。它们用己身铜填满圆环,宝石般的黑色眼睛回望,当它们一起蠕动时,它们湿润的皮革翅膀发出沙沙声,他向它们走近一步,在他身后,穿着白色丝绸长袍和黑色丝绸面具的凡人侍从屹立两侧。其中一个恶魔向尼库叫嚣着,不断撞击着它的牙齿。一些凡人侍从瑟瑟发抖,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思想在仪式中的力量中挣扎。牺牲还未做出,但是鲜血已于长袍上绽放,仪式完成前,这些凡人侍从将会被献祭,剩下那些毫无作用,他们精力之光在心中燃烧,在这项任务完成之前,他需要耗费更多的凡人,非常多。他看向下方群魔,其中一只张开了它的獠牙,粉色的长舌在成排三角形牙齿中扭曲,一声嘶鸣从喉中迸溅,它咬紧下颚,黑珍珠般的眼睛闪烁着恐惧和怨恨,其余的恶魔挣扎着,互相呵斥,试图到达魔群顶端,它们中没有一个能达到无形之笼的边缘。尼库抬起他的双手,将他的思想重新塑形,与在地上的铜环共鸣,一阵海啸般的拉力穿过他的周身,恶魔们缩紧脖子,试图从他身边爬走,嘶吼。它们很弱小,失落灵魂的残渣因沉迷于亚空间的伟力而堕落,饥饿、懦弱和怨恨是它们的血液和皮肤,但在维度之间,他们不可计数,没有什么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尼库发出一道指令,射向众魔之圆。祂们在束缚加强时挣扎,吼叫。看,如果能用语言表达,它就会实现,观察并用去语言表达吧。恶魔不断发出嘶鸣,它们的叫声在空间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四肢僵持,所有的眼眸都对向他。去吧,他命令道,放下了他的双手,束缚它们的圆环瞬间破碎,群魔升入浩空,羽翼不断拍打,它们的尖叫声回荡着,从塔楼的高窗溢出到外界赤红的苍穹。祂们升得更高,化入滚滚浓烟中。他勉强凝视片刻,让目光垂下,一丝疲劳盘上眼角,自从九日当空,他已完成八十一次召唤。萨里奇曾命令释放狂怒者,从而监视非物质领域的流动,这的确从根源上解决了目标,他但不禁感到这毫无意义。如果阿里曼要来,恶魔一定无法察觉。掌控…他必须完成他王父的意愿,那便是遵从萨里奇的命令,准备与流亡者交锋。他瞥了一眼大厅边缘的讲台和长椅上散落的卷轴书籍,他向它们走近一步,然后停下。掌控…他为萨里奇的命令准备许久,而具体要干什么没人知道。一些兄弟曾凝视火焰,在恶魔之血中解读未来,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阿里曼可能下一秒就来到,这样的盲目之举不仅困扰了预言师们,更加困扰了马格努斯的近侍。在这样的情况下,专注至关重要。掌控…尼库又扫了一眼翻开的书本,他花了宝贵的时间来召唤魔法书,并让人从完全非现实的地窖里把卷轴拖出,符号与字母深刻在羊皮纸里,当束缚在他们物质上的知识拉扯着空气时,一股阴霾笼罩在它们头上。他紧张起来,准备转身离开,开始下一次召唤和束缚。他并没有移动,而是继续看向那些书籍。每本书都记录一处异像,知道这个地方的人称之为迷宫。从先知的梦境到饱受折磨的恶魔们错落不堪的话语,他能找到的一切都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他的手指交叉,似将抬起,把其中一个文本跨过空间的阻隔拉到面前。迷宫在他们巫师之中几乎无人不知,但大多数人不会讨论它,而如果他们耗费精力去追逐它的秘密,他们将其深藏。直到现在。他只在恶魔口中有所耳闻,但从没有追求其中的奥秘。它的走廊由水晶构成,映射寰宇中一切谎言与真理,这是亚空间,同时也是一处为迷惑凡人所建造的真实之地。它既形而上学又屹立在现实之上,每一个存在过的事物,每一个存在过的人都在迷宫之内。如果马格努斯可能在哪里被找到,那就是这里。不,他想,他不应该看得更远。他花费了太多时间祈求晦涩难懂的知识,而他不应该奢望更多。马格努斯是他的主与王,如果他不与他们站在一起,那是肯定是出于需要尊重的原因。是的,不然还有什么呢?猩红之王的洞见和权能永无止境。是的,这就是真理。是的。但…但如果他并非自愿离开呢?尼库记得,当深红之王在他的塔上显现时,疲惫覆盖在祂的身体之上。如果有什么在削弱他呢?如果他迷失在伟大汪洋之上呢?尼库想走开,但却做不到。如果他的父亲需要他呢?他的眼睛注意到在一本打开的书页旁边放着一把银质的仪式刀,上面用黑色和红色的墨水画着一张仪式标记的图。他迟疑了,迷宫之中总有答案。他向前跨进一步,而静态的书页则沙沙作响。“尼库?”萨里奇的语言切入他的思想,中断了他的下一步。“我的兄弟,”他回应道,强行压制并抹去了在他能阻止之前就已经燃起的怒火。“你的主人,尼库。而非你的兄弟,起码在战争中不是。”“请接受我的道歉,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责备告诉尼库,萨里奇已经注意到尼库任务的拖延。但他如何知道的尼库还并不知晓。他将他的研究潜藏于迷宫之中,他自己的思想与视觉之下,但是在巫师之星上,秘密并非轻易隐藏之物。“你已经把监视者放入浪潮中了吗?”“任务已然接近尾声。”“你将会毫无拖延的完成它,然后加入我们,将更多尖塔升入高空。”尼库从魔法书前转身,将眼睛短暂合拢。掌控…“是…我的主人。” “我会释放你的。”夺誓者的声音在姆穆尼姆大脑中响起。无意识的状态从他的身上消失,他的头颅抬起,而这一动作将项圈上的尖齿咬紧他的脖颈。痛苦击穿了他的身心,他本能地将思想向以太伸出。不加修饰的痛苦钻进他的身体,把思想拉回他的肉体里。他的肌肉在抽搐,呼吸从他的牙齿间锯开。他试图从思想中召回力量,但是痛苦依旧在增长,他能感受到亚空间的力量从他的手心流逝,他眨了眨眼睛,重新集中注意力。他的手腕和脖子被粗糙的金属镣铐绑住,被铁链吊在空中。他们拿走了一只眼睛,并剥去手上的皮肤。雕刻在黑暗金属上的符文在他心眼的边缘闪烁着火热的红光。铁锈和结痂的血迹使狭窄的墙壁斑驳。一道黄光从上方的囚笼里照下,他身下的地板上堵塞的栅栏周围积聚着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夺誓者站在密封的牢门内侧。“我…不会…侍奉的,”姆穆尼姆说,他的下颚挣扎着将这些文字说出口。夺誓者更加接近,病态的黄色光线照射在铜制铠甲上,爪子和羽翼在其表面形成的油状阴影,镶嵌在夺誓者空白头盔中心的一颗蓝色宝石闪闪发光。姆穆尼姆翘起嘴唇,吐了一口气,酸性痰液和血液的凝块在青铜盔甲的表面上方嘶嘶作响,变成蒸汽,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他的胸膛,落进他的眼睛。“不要认为你孤单一人,姆穆尼姆,”夺誓者说。“你并非一人,就像你现在一样,我曾经亦是如此。”这些话让姆穆尼姆有些震惊,他无法控制他自己向上看去。自从他被对手从塔中带走后,痛苦就时刻环绕其身。但这并没有困扰他,即使他们夺走了他的左眼,或是把他手上的皮肤剥下,他的身体与心灵同等坚毅,刀锋带来的痛苦能够随意接下。“你并不孤单,”夺誓者再次说,姆穆尼姆回望。有那么一瞬间,夺誓者的话牵动了他内心的某些东西,但这并没有什么,只是更多的故作姿态罢了。他将要死去,而他自己知道这点,死亡无可避免,到最后他的思想都感觉到一阵舒缓。“再来一次痛击吧,”夺誓者继续说,“只需一秒,未来就会成为过去。最终生命不过是一种习惯罢了。”夺誓者,在毁灭之塔时他说他的名字叫做阿斯特拉罗斯,走上前去,把他的头盔扯下。头盔之下的面孔与上一次摘下时有所不同,伤疤在面颊上扭曲,他眼中的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左眼眼眶空无一物,那是一张历经沧桑的战士面孔,他的皮肤上承载着那段无法忘却的过去。“你是普罗斯佩罗之子,一名战士,”夺誓者说,他真实的声音低沉而又稳定。“你曾看着自己的家园燃烧,你曾在那里,看着塑造你的帝国夺去所有。你忍受着,在生存的边缘攀爬,看着你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的跌落。你继续攀爬,等待着,你一半的灵魂知道救赎并不会到来,剩下一半则在寻找它。你让自己相信总有一种方法可以拯救你和你兄弟,你相信这这一切,并让相信成为忠诚,成为希望。”随着这些文字,记忆开始浮现:灰色的狼群在提兹卡废墟的火焰中驰骋,巫师之星的高塔漂浮在亚空间中的暗日之下,红字的光芒在扭曲的血肉之中闪烁,然后一阵寂静,他死去的兄弟们从云雾状的尘埃中走出。“告诉我,姆穆尼姆,阿里曼给予了你什么样的希望?”姆穆尼姆与夺誓者对视,记忆在黑暗和血腥的片段中闪过,记忆中生活的每一刻他都无法再去理解。对于过去记忆的感知比现在他被剥去皮肤的双手上传来的痛苦,或是从衣领里钻进他脖子的倒刺更加真实。他曾经相信着阿里曼,他相信军团将会拥有未来,知识的力量可以逆转穹宇的号令。他曾经坚信,追寻,并亲手终结了他曾经所承诺的命运。“你并不孤单,”夺誓者说,姆穆尼姆眨了一下眼,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他面前的面孔。这一切再次改变,这是一张他感觉他曾经熟识的面孔,一张完美贴合记忆与梦想的面孔。“你是…”姆穆尼姆说,并听到他的话语中已经没有了挑衅的意味。“你是谁?”夺誓者笑了,那其中带着怜悯,疲倦,和与刀锋边缘一样的冰冷的表情。“你知道我是谁,”他说。姆穆尼姆颤抖了。“你听起来很像他,”他说,他的喘息在经过舌尖时被抽干了水分,“你听起来像阿里曼。”有一秒,姆穆尼姆认为他看到了夺誓者眼眶中闪过的火花。当他说话时,他的声音寂静而平缓。“你如今之所在,姆穆尼姆,正是你脚下的步履将你领向一无所有之途的终点。”他点头说,然后向后走去。“但是还有其他的路径,其他的终末供你侍奉。”姆穆尼姆摇了摇头。他不想再交谈,他想要痛苦再次降临,然后回到黑暗,之后他就能忘记这一切。“你已经将梦想托付给我,但我并不会追随它,不再会了。”“我无法再次给予希望,这是我们两人的迷失,但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姆穆尼姆犹豫了,他现在可以转身离开,他可以回到萧瑟的黑夜之中,在那里,他的记忆将永恒不变,但他无法再次拥有。夺誓者正在看着他。阴影萦绕在他的脸上,在他缺失的眼睛的眼窝里积聚着,把他盔甲的光泽拉成了暗淡的青铜色,他手中的法杖不再银光熠熠,而变成抛光的骨头和扭曲的乌木。姆穆尼姆想到了阿里曼,最后一刻他们站在巫师之星上创造红字,马格努斯为他们而来的时刻。他以为阿里曼会跪倒在地,祈求原谅,为什么不呢?然而阿里曼依旧站在那里,没有鞠躬,还说他已心满意足。姆穆尼姆还记得那个瞬间,当马格努斯将阴谋团扔向群星之间。“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梦能够留下呢?”他问道。夺誓者的法杖旋转时化作一片蓝火,拴住姆穆尼姆的铁链被剪断,带刺的项圈从他身上掉下来。他落到地上,亚空间的力量呼啸而入,进入了他的思想。“复仇,”阿斯特罗斯说,低头看着他。“我会给予你复仇。”姆穆尼姆在闭上眼睛时停下了一瞬,然后低下了头。“我的誓言现在属于你,”他说。 阿里曼站在他的大厅正中聆听着,这里很安静,至少对于一艘战舰来说确实如此,空气通过通风口搅动,管道和导管就在墙壁和地板后面嗡嗡作响,在听觉的边缘,有一种深沉而机械的东西在船中移动着,回声如咆哮一样,不过,真正打动他的是心灵的寂静。所有那些在他意识边缘嘀咕的无声之音,所有从其他头脑中向他呼喊的思想和感觉,所有欲望、恐惧和希望的颜色与质地都在冲刷着他:在这里都是沉默的。这间屋子并不大,仅六步即可跨越,天花板低到他的头能几乎能碰到钢铁,一个圆盘靠在门对面的墙上,另外两面墙上的小壁架就在他的眼下,旁边是放置盔甲和武器的空架。在过去,这个房间曾是千子军团一名军官的武器存储室,也许是一个中士,现在这归他了,他走到托盘脚下盛放普通木箱的地方。当他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粘土碗、油和火锥时,干燥的雪松气息充满了他的鼻腔。将油脂倒入碗中点燃,油焰的缓慢闪烁划入阴影,他停了下来,让他的目光触摸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同时他的头脑事无巨细的记下所有物品的位置,所有。脱下盔甲花的时间更久,没有思维之力或是侍从的帮助,他必须亲手将盔甲剥下,一块接着一块,一个铆钉接着另一个,这很耗时,一个本来可以在一念之间完成的过程变成了一系列缓慢、机械的步骤。他让任务之中的韵律指引他,思想静止不动,所有从他的思绪中运转的纹路停止,世界变成了金属和陶瓷的简单敲击,以及每一块盔甲在他手中的重量。偶然的,他看向大门,赫利奥·伊西多罗斯就站在门槛的左边,宛如一个穿着蓝金相间的雕塑,红字战士眼中的棱镜漏出微弱的一缕绿色。咒语在密室中生效,使红字战士的存在被扼杀。虽然它依旧站在那里,他能感受到它正看着他。他通过头盔上的尖角提起它,他感觉到那些缺口和碎片压在手指的肌肤上,他把它摆在支架上,昏暗的火光映照在红色眼罩上。他看了一眼红字战士,弯下腰捡起肩甲的一部分,赫利奥·伊西多罗斯茫然地回过头来。“你希望他说话吗?” 当阿里曼转身的时候,盔甲掉到地上,他的手在流畅的肌肉运动中扫过,为他的爆弹枪上膛。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准备化解房间周围的御守,并将至高天的力量撕扯。赫利奥·伊西多罗斯没有动,阿里曼屏住呼吸,平复下心脏的跳动。他转过身来,爆弹枪随着他目光而移动,什么也没有发生,亚空间的所有力量在完好无损的防护罩之外仍然暗流涌动,没有任何不合适或被改变的地方。他缓慢的转向红字战士。“你好,赫利奥·伊西多罗斯?”他说。红字战士并没有回答。阿里曼并没有让爆弹枪的枪口下移。“他并不会说话,”一个声音说。阿里曼环顾四周,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静止。一个人影坐在大厅的地板上,一件红色的长袍盖住了它畸形的身体,破旧的头巾裹紧它的头颅,它手里拿着一件盔甲,正慢慢翻动,红色布料下,一个萎靡的影像在晃动。阿里曼瞥见了枯萎和伤痕累累的皮肤。他的手指紧张地扣住扳机。“他也并不会听到,”人影说。“赫利奥·伊西多罗斯不过一阵回响,一个名字所留下的残余,束缚在瓶中之声。”人影抬起头,而光线把阴影推到了它的脸部凹陷处,一只明亮的蓝眼在阿里曼和他手中的爆弹枪之间闪烁着。“但你肯定知道这些,我的儿子。谁会比一个造物的创造者更了解它呢?”阿里曼放下手枪,摇了摇头,他之前在梦中看见过这个人影,在那些梦中,人影自称为他的父亲,马格努斯。布满伤疤的脸微笑着说到。“你现在肯定很好奇为何我会身居此处,在你的梦境之外,不是吗?” 那个人把它一直在检查的那件盔甲扔到了地上。它落地时发出一声金属的铿锵声。“我如何在现实领域中移动?”“除非这就是梦境,”阿里曼说,“而我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跌入其中。”“一个合理的假设,或者我是由于精神紧张,或精神疲劳带来的清醒的幻觉。亦或者我可能是你头脑中某个部分的声音,它已经从你最主要的思维中分离出来,毕竟你的审判官就是如此的存在,不是吗?”“无论原因是什么,你并不在这里,你也不是马格努斯,不是我的父亲。你并不真实。”“然而我们还在对话。”阿里曼摇摇头,闭上眼睛,他转身向门走去,他的思维伸向防护罩,让其溶解于无形,把房间打开,让亚空间的力量流动起来。“你想知道我为何而来吗?”人影问道。“我所想要的你无法给予,”阿里曼说。“甚至是一个警示?”阿里曼停下来,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在他的右边,赫利奥·伊西多罗斯面朝后站在房间中。有一秒,阿里曼以为他看到红字战士眼中的光芒亮起。“如果他能听见,你会对他说什么?”阿里曼身后的人影问。“你会告诉他什么将会到来吗?你会告诉他一切将要结束吗?你会告诉他经历这么多后,他会回到最初的相貌吗?你会告诉他代价是什么吗?”人影举起了他的右臂,袖子向后落下,露出一只手,慢慢的伸向赫利奥·伊西多罗斯。阿里曼的手在其手指接触到红字战士的面板之前就扣上了这个人的手腕。漫长的瞬间后,这个身影看着阿里曼的手指环绕着自己的手腕的地方,一个坚实的手腕。阿里曼松开手向后走了几步。震惊和反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沿着他的神经刺痛,在他的血液中灼热。他伸手去抓,如果这是一个梦或幻觉,那么它的每一部分都可能看起来是真实的,但并不是,可是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是他抓住皮肤的褶皱。“我来到此处来告诉你所不知道的东西,”人影说。“我来这里警告你,阿里曼。”阿里曼摇了摇头,他的心脏在胸口如雷鸣般作响,仿佛在最后几分钟才追上来。“马格努斯不可能帮助我,如果他知道我将要干的事他会尽他所能毁灭我。”“是的,”人影说。“是的,他会。”阿里曼看向红色斗篷之下的蓝色独眼。他感受到词语在舌边形成,但是在他们说出之前,人影再次说话了。“有一些东西将会降临,我的孩子,一些我无法看到的事物,你从没有见过的事物,你曾经忽略过的事物。”“什么…?”阿里曼说,但是人影摇头,然后向后退去。“它正在接近,但是它已经开始很久了,我能看见它的影子却无法窥见外形。”阿里曼眨了眨眼睛,他的眼中落入了汗水,汗水从他身上流淌而出,他的四肢正在颤抖。人影开始想向更远处走去,燃油之上的火焰一道接一道的熄灭。“为什么?”阿里曼大喊。“如果你知道我将要干什么,你为何来此警告我?”“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带着兜帽的人影说。阿里曼眨了一下眼睛,当他的眼睛张开时,他站在他那装了一半的盔甲架前,在赫利奥·伊西多罗斯毫无移动的注视之下,在他的视野边缘,燃油之上的火焰仍在燃烧。Dr-Donkey2023-09-28 01:14#5第五章 缺席“准备好了吗?”尼库看向萨里奇,那个战士身披战甲,但已经摘下来头盔,举起他的分叉剑。尼库点点头。萨里奇旋转向前,火焰从他的身上呈螺旋状喷出。尼库的心神一闪而过,击碎了这个幻觉,精神之力的碎片涌出他的思维。萨里奇依旧站在他刚才的地方。尼库爆发向前,他的长矛尖端如闪电般带着蓝色的光与热。萨里奇的影像瞬间崩解,化为迷雾。尼库感受到当萨里奇的身体崩解成一团尘埃时,另一个战士的剑锋划过稀薄的空气。尼库向后旋转,当他的长矛接住这一击时,他的思想也因此而得到重塑。这股力量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臂上。当两把武器互相碰撞时,一道寂静、暗淡的爆炸扫过塔顶,这一击顺着矛柄滑向地面。“你比第一次更慢了,”萨里奇大笑。尼库的精神喷涌而出。萨里奇的甲胄在他升入空中时咔咔作响,战士在冲击力的作用下高速旋转。尼库看着他的兄弟的身体跌落,感受到萨里奇的心灵御守露出一道缺口。尼库将他的思维插进萨里奇的思绪,并将他们劈成暴风雨般的碎片,上千种感官撕碎了萨里奇的控制。萨里奇降落在高塔的地板上,岩石在他的身后开裂。尼库将他长矛的矛刃向下刺去,萨里奇的剑尖挡住了这一击。尼库将长矛回撤,但是萨里奇的思想透过分叉的剑尖传递,将长矛和剑刃锁在一起。萨里奇站起来,旋转,将尼库从他站立的地面拽起,而现在轮到他从空中坠落。尼库刺进萨里奇的思想。时间缓慢跳动。然后萨里奇的思想像一对双钳迅速挤压。痛苦传递了尼库全身。不同的色彩在他的眼前爆炸,如蓝、红宝石的璀璨星辰。火焰在他的神经上燃烧,他的肌肉逐渐变硬,血液在沸腾的边缘游走。他敲打地面,随着岩石和陶瓷的破裂,盔甲上的伤害符文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不断向他闪烁。他想要起身,但肌肉已经锁死。萨里奇站在他的上方,绿色的火焰在他的分叉剑刀刃间跳动。“可以结束了吗?”这个问题带着笑声回荡在塔顶。“完成了,”尼库回答,痛苦与瘫痪从他的身上瞬间消失了。他站起来,长矛依旧在他的手里。他瞥了一眼从他落地处贯穿坚石的裂缝。打出手势,碎石回复原位,原本破碎的地方再次光滑如镜。“你的动作在了解你的人眼中破绽百出,”萨里奇说。尼库点点头。萨里奇当然是对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领导着无数猩红之王的战士们,在恐惧之眼中参与无止境的战争。尼库认为他应该庆幸萨里奇在比武时仅采取了一个形态。“有些事正在蚕食你的思想,偷走你的力量,尼库。”萨里奇说。“告诉我,那是什么。”尼库转过身,看向高塔上方。九颗太阳中的最后一颗在地平线边缘闪烁,将细长的影子不断拉伸。太空澄澈透明,以太织成的帷幕逐渐稀薄,形成伤痕遍布的青色穹顶。随着九霄暗淡,风也随之上升,带来了来自塔楼森林和黑山的碎声。银色的塔楼在城市上空漂浮,掠过了终末的色彩。遥远的声音和低沉的鸟鸣触动了尼库的耳与心,但它们非常微弱,那是白昼没入黑暗,世界归复原初。有一刻他想到了流光飘落在普洛斯佩罗的浩海上方,将波浪的浪尖染成赤与金。曾几何时,他尚且懵懂时见过这些汪洋,那是他为数不多见过生父的时候。他甚至记不清生父的明辉,但他记得当他们乘着潮水从海上归来,船桨划过波涛的声音。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太阳飞过海洋的上空,他们看到光之城提兹卡。第二天,他的生父一人去往海边,再也没有回来。无数岁月已经过去,时间长到他无法记清,这是他自愿为成为军团,千子的一员所做的代价。但是记忆中的黄昏和缺席依旧残存。“告诉我,兄弟,”萨里奇再次说。“上次你见到我们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尼库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红色的远方。“在召唤之前从没有过。”“我也如此。”“国王随心所欲,”萨里奇说。“是的,”尼库说,将视线从地平线转回他的兄弟身上。“但为什么他离开了?”“将这个想法扔远点。他比任何人看的都要远,并且他的学识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多。如果他不在这,那是因为这正在他的计划之中。”尼库点点头,但是动作缓慢而又充满疑虑。“但如果出于其他原因呢?”“没有其他的原因。他看到一切。他通晓一切。”尼库点点头。最后一个太阳在世界边缘的发出一抹亮色。青蓝逃离碧落,转瞬之间,塔楼将最后的光芒捕获,天地间一片赤红。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在赫尔墨斯之言上,机仆们匆忙地迈着叮当作响的腿。发动机的声音嘈杂混乱,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马力十足。船上的机械哨兵站在墙上的壁龛里,只等一个信号将它们完全唤醒,等待从最后的血肉痛楚中解脱,成为它们的杀戮引擎,像它们之前的等待一样,没有尽头,也没有能力去希望。在圣地中,巫师们编织着他们的迷梦,或是席地而坐,对着黑暗倾诉他们的隐秘。在上层建筑的深处——在这里,光亮源于热气孔暗淡的光芒,超标过滤的空气残留在静止的黑暗水池中—曾经本是人类的生物被挂在墙上的血肉挂钩上,一心只想着下次的能否品尝鲜血的味道。他们中没有一双能看穿囚笼之间的双眼。甚至连伊格尼斯也做不大,他坐在舰桥的铁坩埚里,看到过去之事的阴影穿过他的内眼。在笼中,神思之殿静默无声。火焰在它的眼中熄灭,它的话语也由此干涸。它坐在层层叠叠的牢笼里,气喘吁吁,仿佛筋疲力尽。它扭动着头,突然呼吸急促。血液开始从它空洞的眼窝里流出来。“我必须重获自由…”它说。“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里?”球笼鸣叫,随着一声尖叫响起,烟雾在空中发出咝咝声。“你在哪里?我必须是重获。我不是...我不是...”它蹲在平台上,身体随着艰难的呼吸而起伏。它的肉体开始颤抖,球笼的内部也在同时共振。闪电在铁窗上蠕动,红色的热量线条劈开了它的皮肤。“不要把我扔在这里!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你不能!”它把头往后拱起,发出一声骨裂。笼子一个接一个地颤抖着,不断晃动。荧光从切割在冷铁和纯银上的符号中流淌出来。“我必须重获自由!”它大叫道。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冰霜覆盖了每一个表面。“我会找到一条道路的。我必须找到一条道路。”笼子在颤抖,螺栓和符咒在震动。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舱门外的走廊上回荡。赫尔墨斯之言不再沉睡;船上的每一个生物都能感觉到压力在它的心脏中不断增加。“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神思之殿喊道。舱门封条呼啸着打开,对着越来越厚的冰层窃窃私语。“为什么…?”神思之殿喊道。舱门被撞开,克泰夏斯撞了进来,权杖握在手中,眼睛扫过冰面,笼上的闪电消逝得无影无踪。“为什么我看不到…?”神思之殿的舌头在口中扭曲。克泰夏斯盯着它,火焰在它眼眶中燃烧,而它又折回笼子的底部。“为什么我在迷宫里丧失了方向?”它勉强说道,然后咿咿呀呀的话语从它的喉咙里冒了出来,开始在寂静的空间里飘荡。当克泰夏斯还在盯着笼子里的人时,伊格尼斯从打开的舱门走了进来。“一个问题,”他陈述道,目光掠过大厅。克泰夏斯摇了摇头。“一次异常。”“什么样的异常?”“我…”克泰夏斯皱眉说。“我不清楚。” “我一直在等待。”阿里曼抬起头来,看着枯叶在院中的石旗上哗啦作响。俯视看向他的脸如同空气中的污点,边缘、嘴和鼻被薄薄的阴影界定。其余部分水彩画般的模糊,与她身后宫殿中的细节完美重合。透过她,阿里曼仍然可以看到塔楼、桥梁和尖塔撕咬阴霾的天空。“我不确定你是否会来,”他说。“伟大的阿扎克·阿里曼,不确定?” 塞兰德拉·伊奥贝尔发出一声冷笑,她在他所坐的石凳的另一端坐下。“我感到荣幸之至。”“我很高兴你来了,”他说。“唯一一个你能倾诉的是曾经敌手的记忆,不是吗?” 笑声在她的话语中传来。“你还能再堕落下去吗?”问题之后沉默降临了,阿里曼看着一股螺旋形的风抓住干枯的树叶,把它们拉到空中。“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他最后说。“我没有任何能告诉你的事情。所有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阿里曼站了起来,他转向伊奥贝尔,蓝色的长袍在石头上拖动。“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走吗?”有一瞬间,她既没有动,也没有回答。然后她站了起来,在他开始行走时落在了他的身边。他们默默地从院子里走过。精致的石雕和拱形的青铜走廊将他们引向远方。在一些通道里,天空的光线——总是一抹暗淡的钢灰色——透过视窗和天窗落下。在其他房间,灯光来自燃烧的火把,或用铜链挂在屋顶的油灯。每一条楼梯,每一列走廊上都布满门扉:狭窄的开口由发黑的木板封闭,高耸的拱门上是铁与银制成的双门,简单的框架铺着精致的橡木板。从没有两扇门一模一样,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很多细节大不相同。一些噪音从一侧的门上传到另一侧。走廊随着他们的行走而改变,墙壁重新配置,雕花碎裂、生长,楼梯从平坦的地板延展,或是倒塌,然后化作无形。这座宫殿由记忆组成,每个房间都是过去的储所,每个走廊、侧翼和塔楼都是知识的组合。每一个细节都是想象力和智力的构建,没有一个是真实的,但都是刻意创造的。宫殿一直在延续,不停地增长,它的边缘在新的侧翼和层级中不断延伸。它存在于阿里曼的脑海中,唯一他知道自己无法控制的部分是伊奥贝尔的幽灵记忆。“你找到方法将我屏蔽于你的部分思想之外,”伊奥贝尔说,她停了下来,用一只幽灵般的手靠在一扇漆有蓝金色羽毛的门上。“即使在这里,有一些门也并不对我开放。我可以说你一点也不信任我。”“我并不,你是一个谜题,是我自己头脑中的一个意识肿瘤,我无法去除。你不应该存在。在现实中,你尽其所能地摧毁我。所以,不,我不相信你,审判官。”“真谨慎。”她沉默了,他们又走了几步。在他们面前,一个瓷砖拱门框住一座横跨两座塔楼间的大理石桥。这座桥没有栏杆或围墙。就像记忆宫殿的其他地方一样,它是现实中被完全摧毁后变出来的替代品。在伊奥贝尔摧毁它之后。他的一部分不禁为之钦佩她。“你还有多长时间能到普罗斯佩罗?” 她在他们踏上桥面时问道。阿里曼瞥了她一眼,无法掩饰惊讶之情。他一直非常小心地把他眼前的计划保持在死去的审判官的复仇幽灵无法触及的地方。或者,至少他这么想。伊奥贝尔笑了,声音干哑,毫无幽默感可言。“你对我关上了门,但你的思想就是我的世界,阿里曼。我甚至可以看到你对自己所保留的隐秘之形。有时我怀疑我是否真的是你,如果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相信我是独立的。”“这不就是所有思想之间的唯一区别吗?”伊奥贝尔幻影般的身体耸了耸肩。“你是来这里进行哲学讨论的,还是来问我问题的?”他们几乎到了桥的中间。在它的下面由雕琢的石刻和变色的金属组成的峡谷切入阴影。阿里曼停了下来,伊奥贝尔也随之停下。天空仍然是被半遗忘秋日的铅灰色。远处的地平线上弥漫着乌云。风拉扯着他的长袍,把即将到来的雨味拂过他们。“马格努斯知道我要来了,”阿里曼平静地说。“那并不值得惊讶,”伊奥贝尔说。“他现在成为了亚空间的一部分,变革之路的恶魔王子。亚空间的流动在他的血液和呼吸中。即使是你的意图也会在亚空间之伟大之洋中激起涟漪。他会为此做好准备的,你也知道这一点。”“我的父亲会反对我的,就像他从前一样。他相信我寻求拯救我们军团的命运并不是一个诅咒。如果他还有感觉的话,他恨我违抗他,恨我与他的意志相悖,恨我看到并寻求另一条道路。”“正如他对帝皇所做的事情一样。”伊奥贝尔点点头。“就如同你所做的,那条违抗的链条使你从一个背叛走向另一个背叛,马格努斯会毁灭你的,但也许你会对他造成伤害。他已经超越了死亡,但即使是像他这样的生物,也会被击垮,或被削弱。”阴暗的笑声在伊奥贝尔的脸上蔓延开来。“前景让你高兴,”阿里曼说。“让我高兴?”伊奥贝尔摇了摇头。“如果我除了看到你、你父亲和你所有的作品化为灰烬之外,别无他法,我就会心满意足地结束这种鬼魂生活。如果我能够实现这一点,我会的。你和马格努斯都只配毁灭,阿里曼。”“我并不是我的父亲。”“不,但你们在骄傲、远见和无知方面有很多相似之处。你们都应该被遗忘。”阿里曼正看着鸟儿的影像在远处的塔楼范围上方旋转。“我并不理解他,或许我从没有理解他。”“在现在,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将会到巫师之星上。你将会再次反抗他,甚至面对他。理解并不被需要,只有无知与盲目。” 皱眉的影子在伊奥贝尔的脸上形成。“我们为什么要讨论马格努斯?”“我…看到了他,”阿里曼说,踌躇的意识缠绕在他的声音里面。“他来了,给予了我一个警示。”“你看到他了?”阿里曼点头,他的眼睛直视着一个方向上的一个焦点。“一个身穿老旧斗篷,布满伤疤的男人。”“你曾经见过他?”“是的,但是只在梦中。”伊奥贝尔的轮廓变暗。“我想我明白了你为何召唤我。”阿里曼看向她。“你说我并不理解我是谁,”他说,“我对自己视而不见。”“从来没有任何人感知的事物少于眼中所见。”“但是你看得很清楚,审判官。那就是你想说的吗?” 他瞥了她一眼,但她的形象似乎在凝视着远方。“甚至在我自己的脑海里,你说你走过我不曾知晓的道路。”伊奥贝尔的影子闪烁着。她的轮廓的外形变硬变暗。“我不会帮助你的,”她说,她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锋芒。“我永远也不会帮助你的。”“你见过他吗?”他问道。“在我脑海中那些迷茫的道路上,你看到我的父亲了吗?”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她什么也没说,在他面前沉默不语,当她看向他时,她身形的薄纱边缘在骚动。“没有,”她最后说,并转身从桥上走到下面。阿里曼看着她轮廓的灰色光泽在上升的风中旋转,然后消失在阴影中。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跨过桥梁。在他的头顶上,一声咆哮的雷霆搅动着漆黑的苍穹。Dr-Donkey2023-10-07 10:15#6第六章 起始阿里曼的舰队静静地在虚空中漂浮,而星辰围绕它们周转。有的战舰在帝国创建之前就已投入战争,有的则从被征服的敌人那夺来,并赋予新的名号。在舰队核心,三艘巨大的飞船组成了扁平的三角:赫尔墨斯之言,烈焰之主号和灵魂猎手,悬崖式的船体从船头到船尾绵延数公里,武器在他们的侧翼以参差不齐的利齿排开,塔楼和穹顶的城市从脊背上升起,然而,尽管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拥有者并不相同。赫尔墨斯之言的形状似黑色的矛头,枪支分层堆放在它的侧翼,穿过它背部的曲线。烈焰之主号是一艘分体式的巴洛克船,拥有一个类似于巨大三叉戟的船头,燃烧的气体不停地从点缀在其船体上的石像鬼中喷出。灵魂猎手闪烁着寒光,这寒光依附在它银色的身体上。奴隶在船体的每一处无休止地工作,身披枷锁的变种人从军械库中拖出弹药。血肉与金属混杂的生物在机器的方尖碑上滑行,戴着头罩的人群聚集在一起,把血与烬倒在巨武之上。在深舱的黑暗里,凡人私语嚎叫,凡人渣滓们祈求诸神保护他们免受未来之苦。在赫尔墨斯之言的甲板上,半机械生物在巫师的注视下用冰冷的铁链将飞机拉到合适的位置。这些半机械生物在被拖过甲板时发生了扭曲,恶魔在布满油污的甲板上的上露出獠牙。当他们从束缚室出来时,每个人都失去了血肉,但里面的恶魔仍然饥渴。需要有更多的血来让他们安静下来,在他们备好战争前,还要有更多的血。在球笼室中,阿里曼独自一人看着神思之殿再次问出疑惑。“是否有另一条道路?”神思之殿看着他。在空无一物的白板上有指责吗?有仇恨与欢笑吗?“...当第五环辉光灼目时,第十环将初始之环分割...”词语接连飞出。“红字。是否另有他法?”“......迷宫,光之甬道,时间在此隐没,一切早已发生...”阿里曼摇头转身,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再次询问问题。他的舰队正在准备,仪式已经在他说出意图时就已经开始了。无论如何,他已经来了,寄希望于能有一个不同的答案。“红字…”那个声音在他身后说话。他听到后立刻从门前转身,像蛇一样迅速。神思之殿坐在球笼的底部,将它自己挂在扭曲的肢体上,红炭在它的眼窝里冒烟,骨骼上披着的皮囊焦黑而干燥。“红字…”这些话像焦木一样裂开,神思之殿在说话时开始崩溃。“红字为环,无始无终,无增无减,一即全,全即一,从生到生,从死入死,尘皆归尘…”阿里曼一直在倾听,直到它结束,神思之殿变成了一堆干枯的骨头和皮屑。发生的事就像以前一样,说出的话也一模一样。他看着笼底那堆东西,直到它发光燃烧。几秒钟后,一个蜷缩身体的阴影在火焰中形成。火焰熄灭了,神思之殿再一次坐在那里,继续胡言乱语。阿里曼等了一会儿,然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赫利奥·伊西多罗斯跟随向前,沉默地陪伴着他盘旋的思绪。“一样的答案,”阿里曼对自己说。“没有其他方法。”红字战士的名字盘绕着伊格尼斯,用冰冷的手指将他思想之弦绷直,这些音节在他心中激荡,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而后消失,因为他的思想已经跳到了下一个音节。不断地,就像滚动的炮弹。算双目紧闭,但在思海中,他正通过一张苍白的雾网攀升。当这些名字从他的脑海中呼出时,尸体组成的光球在他周围闪耀。干燥的手指拉扯着他的皮肤,当虚空吞噬了这些名字时,声音回荡。它们可能是声音。有时他认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时,这些声音只是一些碎片,或悲伤,或困惑,亦或愤怒,用干燥的骨指拂过他。他不断呼唤这些名字。他可以做到这一点。背诵的这一行为有一种简单的、机械的纯洁性,在吸引着他,那是,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覆盖着无底的水池的冰膜上跳舞的话。他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它缺乏精确性。除了他,高马泰焚天之姿离他很近,在一连串的名字中若隐若现。火凤大师的思想在跳动,幽魂之海在他穿行时流淌着燃烧的烟尘气息。伊格尼斯能感受到高马泰正追随他自己,行走于一条更加复杂的道路,将他自己与红字战士们的名字用更加庞大的锁链拴在一起。他们准备在战斗中引导红字战士。阿里曼许多还是生者的追随者将被用到其他所在,因此,死者需要由更少的人控制。将众多的名字连接以此备战。为第二次红字做准备。伊格尼斯在脑海中观察着下一个音节的规律,他意志一小部分从主意识中剥离,从而观察高马泰熠熠生辉的道路。寒冷的坚冰砸向伊格尼斯。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手触摸他的面颊,挤压着他的眼睛。灰尘在他的皮肤上滑落,像一条盘桓巨蟒。一连串的名字在他的脑海哽咽,虚空中的雾与光都消失了。干枯的头骨脸上有两个发光的沟壑,压在他的灵魂之上,一张嘴在冰冷星光的利齿间裂开了。他试图拉开距离,但沙和尘依旧徘徊在他的周围,把他拽下。他思想中冰冷的逻辑齿轮运转,告诉他一个错误已经犯下,存货机会正在消失在虚空中。尸体的嘴部仍在他面前张开,里面的虚空环绕在他四周,他可以看到黑夜中那张脸在凝视他。他的皮肤在燃烧,从碎裂成灰的骨头上剥落下来,他在尖叫,尖叫着让他的兄弟们帮助他,让他们停下,但他的声音像绳子一样从自己的身体上划开,他能听到姓名被召唤,还有成千上万的名字,他能听到的只有尖叫,他的思考能力崩溃,眼前只有光芒。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他还在尖叫,一个金属囚笼罩住了他,而且...热浪和疼痛在伊格尼斯身上爆发了,他感到利爪冲进了他的意识。他用自己的意志冲撞那令人窒息的怀抱,试图把燃烧的碎片从他的思想中逼出来。“安静,蠢货,”高马泰说到。伊格尼斯的思想停下运动。燃烧的利爪在他的思想中更加深入了。一个深渊在他脚下打开,召唤他坠落,坠落,无止境的坠落。爪把他扯起,离开黑暗。半形成的思维在他身后散开。他觉得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裹挟在一阵干燥的、作响的风中。“伊格尼斯…伊格尼斯…伊格尼斯…”他躺在地板上,抛光的琥珀压在他裸露的脸上。他将自己拉起来,他的皮肤和颅骨内外都在燃烧,从他嘴里发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当他把眼睛从地板上抬起来时,一只包裹在盔甲内的脚掌和一条由带有黑色蚀刻橙色盔甲的胫骨充满了他的视线。在他的视野内,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电子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克雷登斯,他想,他对自己的解脱感感到惊讶。“我还…活着,”他说。琥珀色的地板随着克雷登斯的离去而晃动。“不用感谢你自己的行动,”高马泰进来说。伊格尼斯站起来。他的盔甲发出嘶嘶声,仿佛在抗议,而他脊柱上的接口则向他的神经报出尖锐的疼痛。他看向高马泰,火凤大师的盔甲是深蓝色,边上有厚厚的金质线圈。他没有戴头盔,但他宽阔的脸庞坐在银色和青铜色的峰顶下,这些峰顶像一个冰冷的光环一样在他的头骨上升起。精细的银线连接着峰顶和头骨,伊格尼斯的眼睛捕捉到了沿着线圈闪烁的火花。这总是一个坏兆。“我以为你是一个注重精确的人,伊格尼斯,不易分心。”高马泰盯着他,他的瞳孔在血红色的虹膜中呈黑色针尖状。“我不习惯于这些,”他平淡地说。“我感谢你为防止可能发生的事采取行动。”“见鬼,伊格尼斯,你真没有骨气,”高马泰大吼,然后他摇了摇他巨大的脑袋。“你知道吗,我有时会想,他们把恐惧从我们身上夺走真可惜。小小的恐惧可能很有价值,以你的情况来看,任何感觉都能改善你。”伊格尼斯眨了眨眼睛,其他人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不明白,他现在也不明白。“我在注意力和判断上犯了一个错误,这不会再发生了。”高马泰哼了一声,转身将双手放在平台的栏杆上,他向下看了看他们脚下的空旷的甲板空间。这是船上最大的集结甲板,虽然伊格尼斯可以看到最远的墙壁,但如果是凡人,就会很难看到更多远处的事物。在平台下,一动不动的战士在集结室的地板上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是蓝宝石和黄金的雕像,每个人的胸前都横着一把长枪,每个雕像都用冷酷无情的眼睛看向宇宙。这里的人数与他所见过的聚集在一起的人的数量一样多。这是一个…军团不是一个正确的词汇。军团曾经意味着其他东西,而现在是已然毁灭,血迹斑斑。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这不是一个正确的词,但它足够形容了。高马泰的眼睛闪闪发光,扫视着这片广阔的土地。他又摇了摇头,轻咬嘴唇边缘,抽动着嘴角,好像在对某人说的话发出咆哮。伊格尼斯等待着。他没有尝试理解火凤大师的表情。他们和往常一样,看起来相当人性化,这并没有让他感到很舒服,他让沉默加深。最后高马泰直说了。“不要失去你的焦点,当面对红字战士时,不要认为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过程。”高马泰再次摇了摇头,他的右手手指弯曲,红色火焰在手指上滚动。“红字战士没有回应你是因为你呼唤了他们的名字,你是否明白?他们回应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就像一根线,将他们的残余向光明拉的更近一些,拉的太紧他们就会离得非常之近,他们的记忆太多,而他们…”“变得非常愤怒。”“变得非常危险,有可能,就是这样。”“你相信这个吗?这是他们内部的残余,这是他们能记住,他们能感受到的?”“是的,难道你不觉得吗?”伊格尼斯向下看向台阶上的红字战士,他的大脑中形成了一个他上千年没见过的战士的名字。其中一个有褶皱的头盔上抬,两个苍白的光斑从水晶目镜后面盯着他。他往后看。他想,用巫术纺制的空壳盔甲,没有更多了,他倾斜了意志的形状。红字战士看着他,把头歪向一边。你呼唤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回应,他们就会走,就会战斗,就会观察,但谁又能说驱动他们的东西甚至与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曾经我们相信,我们的肩上是天使,而他们其实是恶魔。难道相信同样的谎言比相信真相要容易得多?他耸了耸肩,让自己的思绪在数字和比率以及所有事物的象征性几何螺旋中沉沦。“不,”他说,“我不认为他们内在的实质比他们外貌多出什么。”“那他们是什么?”“死者。”“所以你为什么和我们一起呢?”“一直都是同样的问题,”他回答道,说出的言语平淡而又毫无感情。“我想这个问题很合理。”高马泰等待着伊格尼斯恢复平静,看向红字战士。这些公式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运转,他看着时间在他的思想中旋转出新的角度。过了很久,高马泰摇了摇头,他的精神中涌现出一阵冲击。“我们必须完成准备,红字战士必须准备好,我们亦是如此。我们将再次攀升,在起始处重新结合。”伊格尼斯点点头,伸直四肢。孤独的红字战士向上看起,又垂下目光,又成了无数个雕像中的一个。“这次我将牢记你的建议。”高马泰耸耸肩。“做或不做随你。如果你重复你的错误,我可能无法拯救你。我可能不会选择救你。”“你再一次证明了你并非理性。”克雷登斯发出一阵机器代码的声音,伊格尼斯用思想和面孔上淡漠的情感来迎接高马泰的凝视。高马泰呼出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伊格尼斯以为他捕捉到了燃烧的气味和火焰的热量拂过他的心灵。一秒钟后,它就消失了,他感觉到高马泰的头脑开始重塑它的思想,火凤大师的意志分化出来,开始把亚空间拉向它。无声的私语又开始了。伊格尼斯最后一次低头看了一眼,有一秒钟他的皮肤在他的盔甲里感受到了一阵刺痛。每一个红字战士都看着他们。他把他自己的视线移开,并把他的心灵向外推开。他和高马泰向外转身,等待着红字战士们。“如果你相信依旧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存活,我的兄弟,你会好奇他们会想让我们获胜吗?”伊格尼斯问,当死者干燥的形体触及了他的思想。“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否可能不愿意回来?”高马泰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这一组巫师又开始吟诵姓名,黑暗中亮起了一张由冷火编织的网。...ih'hal'hrek,克泰夏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片段。胆汁和变质的肉味浸润着他的味蕾,王座的铁石吸附着他的皮肤,传递出冰冷的触感。他的手指在掌心抽动,手开始不由自身意志地移动,像蜘蛛一样从他的胸口爬向他的脸。他用意念制止了它。他把思想静止三秒,他必须要小心。他的手在他说话时移动,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件小事,但他已经活了九个世纪,知道即使再微小的错误也会成为毁灭的种子。如果他现在擦拭嘴部,那么下次有类似感觉时,他可能会再次做出同样的动作。每当他想到要吞食肉时,就会擦拭嘴唇。一段时间后,这个习惯可能会改变,可能会变成需要用香(注:祭祀用品)的味道来代替。这种甜烟取代腐气的习惯终会成为强迫症,然后成为一种强烈、深埋心底的痴迷,一种特殊的气味会驱使他烧毁一切能够触及的东西。这就是亚空间的力量,无论连接是多么的微弱,无论开端是多么的渺小,一个恶魔都能够用你自己的思想去摧毁你。这或许会需要上千年,但是亚空间中的军团有永恒的时间与耐心。克泰夏斯感到身体静止,心跳骤停,舌尖的味道逝去。他非常小心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脑海中的另一个隔间,并触及其中的记忆。...vel’rek’hul’scb’th’rx…他的脑海中充满了一个皮肤裂开、脂肪滚动的头颅的形象。他看到了断裂的角,涂满脓血的眼球,还有一张裂口,里面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喉囊。他放空视野,并使脊柱的颤动静止。他又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椅子周围地板上的银色标记仍然闪烁着绿蓝色的幽光,他在图案周围每个关键点设置的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一英寸油脂。他等待着移动。在这样的练习之后,等待总是有好处的。无用的错误或是努力在物质世界中不会立刻显现。在这一点上的耐心,如同在所有事情上的耐心,使人获得持续的生命。他看着火焰舔着熔化的烛蜡,每一种物质都来自于死去奴隶的肉体。人类灵能者在死亡时的作用与他们生前一样,作为燃料,尽管是不同类型的。“足够了,”他喘息道,并感觉到空气在他的胸口发出响声。“现在…足够了。”九个小时。他在蜡烛圈内的石椅上已经坐了九个小时。他确信伊格尼斯会对他没有将冥想的精确度预测到一秒之内表示蔑视。它是冥想,而不是仪式,因为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召唤任何东西,或在亚空间中引起任何效果。事实上,其意图正好相反。九个小时以来,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移动,触摸和检查他心灵中的每一个孤立的隔间。他脑海中的每个细胞都包含了一个单词的片段,或者在某些情况下,只有一个音节,甚至只有组成一个音节的碎片,精神力量的墙壁将每个碎片分开,编织到一起,这些音节会形成一个名字:一个恶魔的真名。听到这样的名字的任意一个微小的部分都会摧毁凡人的理智,即使是没有说出来的名字也腐蚀了持有它的物质。写在书上,纸会燃烧,变成活生生的、尖叫的肉体。浇铸在金属中,金属会生锈、熔化、成形并窜入阴影中。蚀刻在高脚杯中的玻璃会碎裂,碎片成为渴求鲜血尖锐边缘的云雾。说出这样一个名字,用它来召唤、束缚或驱逐一个恶魔,就是在做一件可怕又非凡之事。克泰夏斯刚刚就做了,而且不只一次。他的大脑中承载了上千个恶魔的真名,从渺茫之物到来自废墟之环最高层的恶魔。他自己的灵魂就是他的魔法书,而他的思想就是翻动书页的手。“移动,”他对自己说,并发现这个词在他的舌尖上变得干涩。他舔了舔嘴唇,眨了眨眼,吸了一口气。“移动。力量在于思想而不是身体,所以站起来,你这块化石。”他自己的话几乎让他笑了出来,但他反而咳嗽起来,浓稠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冒出。他站起身来,覆盖在他下半身的长袍紧紧地贴在身上,新鲜的汗水在他的肉体上打转,他最后一次闭上眼睛。他所接触到的恶魔碎片上微小鬼魂的残像紧紧抓住思想的边缘。在他离开烛光之前,他们必须被净化。他准备好了自己的意志,然后停了下来,一个疯狂的幻想突然拽住了他的思想。他感到自己的嘴唇边缘在抽搐。这将是毫无意义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到他虚张声势的行为。而这样的事很危险。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手,将手举过头顶。意志飞奔而出,带着他冥想后剩余的残渣。空气中弥漫着银河般的图像。他看到了三头猎犬咆哮的下颚,一个长着黑夜之眼的巨大牛头,一个由铜牙和熔眼组成的复杂的身体,一个由手臂和嘴巴拼接的翻滚集群,一个由疖子和被嚼碎的脂肪组成的损毁残肢。他们不停前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如同正在行走的膨胀之惧。他看着它们飞走,在到达烛光的边缘时,无数影像的线条逐渐迷失。他的笑容随着蜡烛的变暗和逐一熄灭而消亡。他自顾自地点点头,走出密室,向目的地推进。“这就够了,”他悄悄地对自己说。“我希望这就够了。”Dr-Donkey2023-10-22 10:14#7第七章 同步在夺誓者给它命名前,这艘飞船还没有名字。也许聚合时的第一艘船曾有一个,但这个名字已经在时间和变化中化为乌有。在风暴潮汐的搅拌下,第一艘迷失的船撞上了另一艘的残骸,而这两艘船已经合为一体。最终,亚空间将融合的战舰吐出,飞入太空的冰冷怀抱。小行星和彗星的冰块撞上了大量的残骸,增加了她的体积。然后,亚空间又伸向现实,把它的自己拖回潮汐之中。更多的残缺的船只与她融合在一起。她的核心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碎球。最后,一股流动将她卷入了恐怖之眼的一处死海。她一直留在那里,直到夺誓者找到了她。他给了她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名字。他叫她图腾石,而她因夺誓者的赠礼而再度改变。从远处看图腾石,就像看到一个由参差不起的边缘聚合一处的扭曲月亮。靠近一点——可以观察到紧贴她皮肤的船只灯火——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海怪的浮肿尸体,在喂养一群食腐的鱼群。对于通过那些船只上的视窗看她的眼睛来说,她是一个锯齿状的悬崖,挡住了星光。峡谷在她的表面裂开,每一个峡谷的宽度都足以吞噬一艘战列巡洋舰。船头像断裂的剑刃一样从她身上突出。斑斓的气袋附着在她皮肤上数公里深的褶皱上,针尖般的光点在破的船体的山脉上闪耀。夺誓者看着小型的船只向图腾石靠近,起重机伸出机械臂抓住了这些船,像母亲拥抱她的孩子一样把它们拉近,每艘船都有数公里长,容纳了数以万计的生物。大多数是在恐惧之眼深处的世界上培育的变种人。成群的变种人和异教已经在沉船区内为他的青睐而相互争斗。这是一支由疯狂和扭曲组成的军队,其中大部分人已经聚集到他身边,不需要他召唤,他们就像腐肉的气息之于死亡一样。夺誓者的思想掠过亚空间中难以束缚的湍流。他的副手们像仪仗队站在他身后,仿佛他们需要在这一时刻在场。他一直认为,千子会对仪式和意义有一种执念,世上全无简单之事;每一个动作都意义非凡。“阿里曼会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卡利蒂德说。守誓者没有转身看向他的侍从。“他可能会,但重要吗?”苏尔科回答。“出其不意是一种优势,一个将出其不意的优势拱手让人的家伙与傻瓜无异,”卡利蒂德说。“我们再次拥有的力量—”“你忘记我们要面对什么了。”卡利蒂德摇头打断了苏尔科的话。“你忘记我们面对的是谁了,阿里曼和所有他能召集的流亡者,他独自一人就已经够危险了,而他还有其他巫师守护在他的身边…”“我们本来寡不敌众,”苏尔科说,“而且阿蒙将那些不愿意加入他的人打散或击垮,再那之后人数就更少了。”“从亚空间内的某个角度来看,阿蒙还在外面呢,”夺誓者说,他的思绪之声很轻柔,但对于他人来说十分平静。“他在外面看着你和其他流亡者,组建他的尘埃兄弟会,为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战争而准备。”他看向姆穆尼姆,他身着崭新的战甲,在他的兄弟身后沉默寡言。“这就是为什么阿里曼无法预见我们正在干的事情,他前来寻找你们每一个人,但发现你们都消失了,但他相信那是阿蒙做得。他听到从前有一股力量正在召集巫师领主,但他以为那是阿蒙做的。现在他认为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正躲在阿蒙的阴影中。”“你说那是他无法看到我们在干什么事的原因之一,”姆穆尼姆说,这句话萦绕着冰冷的气息。“那其他原因呢?”夺誓者暂停下来,感受到寂静之中增长的张力。“继续,”他说,缓解了空气中的张力。“潮水在流动,至高天在低吟。时机站在我们一侧。”他们聚集的要塞并不存在,也无法理解。如果一个凡人的心智察觉到他们——聚集在此的生物、密室和在其中心的生命,他们在其面前匍匐——那些心智会在开始描述它所见所闻前崩溃,精神错乱。如果这样的凡人活得足够长,足够强大,它可能会提到一个图书馆,说到有携带羽翼的生物,以及一个的圆柱之上的巨口和其中喷涌而出的光。此等凡人所言之物全无真实,他所有的描述和尖啸皆是谎言,没有凡人能察觉到变革之庭以及千变万途。但在混沌界,谎言和真理一样适用。“他将会继续!” 群魔中的一个嘶吼道。羽毛被撕裂,鸟喙发出不同的声音。蓝粉色的火花在房间里噼啪作响,无数阶梯织成的巨网无风自动,蓝色的人影奔跑间高歌,纸柱在摇晃中坍塌。一张张未曾发现的传说炸开,坠向高空与大地,化作灰烬或折成雏鸟。众魔没有理会这场骚乱。它可能预示着世界的死亡或长期以来努力的失败,但与眼前的争论相比,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不承认自己在伟大宏图中的位置......”一个魔影说。“崇拜百无一用,”另一个魔影回应。“只有无信者这么说。”“他的无知比他承认真相的可能性更令人愉悦。”“他很危险,”另一个人说。“他很弱小,在每一环都失败了。”“这难道不是因为已经他注定失败吗?”“世上没有注定之事。”“你确定?”“这是一个悖论。”“陈词滥调可算不上智慧。”“智慧没有真理可言。”“他曾服务于我们。” 这个声音结束了胡言乱语。在图书馆的高处,知识的精灵们在沉默中犹豫不决。此地从来都没有声音。一大群恶魔在恐惧中蹲伏。在他们的上方,他们在其中,又与之他们完全分离的生命在光与雷的外皮中搅动。凡人在他们的无知中妄称祂为神明,但它不是神。它是超越神灵和祈祷的伟力。魔法和命运缠绕祂身,就像迷雾绕塔。无数之口在它的表皮开合。舌舔唇牙。利齿于微光中撕咬空间。在遥远的彼岸,在从要塞延伸出来的无穷无尽的悖论中,道途变革者的沉默让恶魔们害怕地四处奔逃。更高阶的恶魔和变革之庭的王子们在等待。他们可以感觉到命运在翻滚,存在的线索在断裂,因为魔法和谎言之神——窃贼之神——正在决定一个孤独凡人的命运。“他曾侍奉,而且精彩绝伦。”神说,每张嘴说出同样的意蕴,但从无同样的语言。“他赢得了他应当的奖赏,他并不渴望这些。这次奖赏将归他所有。”宣告后,变革之庭荡开一圈涟漪。在图书馆的层架上,蓝色的恶魔在他们的巨手后面互相嘶吼着。神—凡人眼里的神—变化间再次开口。“将面容偷盗者带来。”更高阶的恶魔们互相瞥了一眼,试图思考如何服从或扭曲他们主人的命令。他们都知道道路变革者所召唤的生命,但他们都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把它带到身边。这是他们的天性,无法从预测。“我在这里,”一个声音说,众魔聚会中的一个孤独成员分开。它用那张剥落的秃鹰脸向他们笑,然后那张脸不见踪影。一个新的生物蹲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柔软的蓝色丝绸挂在它的身上,它没有脸,只有头巾下的黑色空间。其他恶魔对它发出嘶嘶声,但它非常缓慢地低下头,就像一只涉水鸟把嘴浸入静止的水中。像所有的人一样,它有很多名字和头衔,但对于那些因知晓它的存在而受尽折磨的凡人来说,它就是变化灵,只有神——神上之神—知晓它的真正的名字。“你将去到阿里曼身边,”变革之主说。“走在微妙的道路上。你的存在不能干扰他的事业。你必须在结束时到达。不在之前,不在之后。”变化灵低头鞠躬。“如果我到达他身边了呢?”“他将付出他所能付出的一切,并跳完最后的舞蹈。把我的礼物送给他作为他服务的报酬。当它结束时,我将释放他。” 变革之庭上响起了一阵惊讶的声音;在这场伟大的棋局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棋子被从其束缚中释放出来。即使在死后,被迷惑的凡人和被诅咒的灵魂也为大掌局者服务。但神以一个声音继续说。“给他遗忘的礼物。当一切完成后,阿里曼将像灰尘一样一无所有。这就是我的礼物,从我的手于你,借你的手给他。”“这将会实现,”变化灵对神说。他们的思想在沉默中聚集。阿里曼看着并感觉到他们,因为他的内环凝聚在他的思想周围。只有伊格尼斯和克泰夏斯和他一起站在物质世界。高马泰,侨,吉尔加摩斯,他们站在自己的仪式圈的中心,船与船之间隔着数百公里的空旷空间。在舰队的船体外,星辰是遥远的亮斑,而每艘飞船的引擎都像缓慢苏醒的火山口一样发光。对于阿里曼来说,他的每个兄弟们都很接近,他只要稍加思索就能摸到他们。内环里的每个成员都作为象征主义的构造出现。克泰夏斯是一个由青铜鳞片组成的球体,每个鳞片上都刻有秘符,而且每个鳞片的位置都会从一处瞬移到另一处。伊格尼斯是白色线条的框架,不断坍塌扩张。高马泰出现时是一组分支的火焰,侨是尖锐边缘和彩虹色的光芒,吉尔加摩斯是黑羽的涟漪。阿里曼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在他们的头脑中,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像他看到的那样感知到他们。思想和情感的卷轴在他们之间联通,阿里曼可以感受他们的思想。所有的人都被控住,都准备好了,但每个人都无法确定。他们是朝圣者,踏上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然而因为他而身处此地,与他同在。“是时候了,”他说。圆环之中,思想与力量不断汇聚。电光在舰队中每艘船背上的塔楼周围形成。动力在反应堆中不断生成,当亚空间引擎开始作响时,深层甲板上的船员跪倒在地。“希尔瓦娜斯,”阿里曼说话时感受到了导航员的思想做出的回应所带来反感的颤抖。他们以前多次这样做,他们的思想和船只被意志捆绑在一起,面前的道路被他们的思想照亮,阿里曼静等这一时刻过去。然后他发出了一道简单的命令。“现在,”他说。霓虹虫的身影罩住了石图腾。在亚空间中,阿斯特拉罗斯感觉到血液在甲板上划出上百个牺牲环。聚集体周边的碎片在力场的作用下发抖。大块的船体和尘土向外滑行,直到停下,然后开始向内飞奔。尖叫声充斥着阿斯特拉罗丝的耳朵,从数千公里的扭曲石和金属中回荡。他自己的思想正从身体中抽离,旋转进入抓住石图腾的力量。他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看到它,从内部,中心最小的黑暗核心看到它。聚合体在吱吱作响。它是一片波纹光,它是一条横跨空间的线,像一条刀缝。它是一粒尘埃,在风中翻滚,旁边还有无数的尘埃。而他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正在创造这一切。尖叫声在他体内升起,拥抱着他,在数以千计的凡人巫师撕开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的思想送入湮灭中,为他提供食粮。碎片开始砸向聚合体。由光和粘液的身体在巨石的表面形成,用爪、手和牙齿抓挠着石头和金属。他们的笑声嘈杂而欢快,期待着巫师团召唤出越来越多的同胞。阿斯特拉罗斯的身体远在天边,但他的感觉无处不在:在铁墙中,在尖叫的奴隶口中,在有氨气和盐味的空气中,在变异兽群在恐怖和崇拜的喉咙里。恶魔们开始从现实中摇摇晃晃聚集在一起,就像潮水将岩石从沙砾中捡出。血和银从墙上流下。被锁住的奴隶随着他们的器官生长和皮肤分裂而爆炸。所有的颜色在万花筒之中,所有的声音都是单一的呐喊,就像乌鸦在寂静、干燥的空气中鸣叫。然后,随着一声突然沉默的嚎叫,恶魔们把这个聚合体从存在中撕开,并把它扔进了遗忘的深处。风暴在赫尔墨斯之言上爆发了。光的爪子刮过它的盾牌。尖叫的脸在墙上面隐约可见,延伸到一个不可能的高度。军舰继续前进,在乱流中扭曲。在它的背上,希尔瓦娜斯望向亚空间的怒火,努力忍住眨眼的欲望,他喘息着,汗水从他脸上褶皱的皮肤上渗出。亚空间的光芒在他第三只眼光泽的表面旋转。另外两只眼睛也张开,虹膜、瞳孔的多色纹理已经消失。他或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没眨眼了。血痂堵塞了他的睫毛。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感受到阿里曼和他的巫师团的思想。他是思想和视觉之网的中心,在风暴和愤怒中翻滚,将阿里曼的舰队维系在一起。一张巨嘴在赫尔墨斯之言前张开。他的思想在抽搐,飞船也以颤抖回应。没有办法绕过它,他们将不得不通过。坚持下去,他想,懒得去想巫师们是否听到了他的话。他们总是这样,舰队中的每艘船都会跟随他的方向。风暴巨口在他面前张开。每根獠牙都有数公里长。希尔瓦娜斯感到秽物从他的嘴里溢出,他的手开始在椅子的扶手上乱抓。暴风雨咆哮着进入他的脑与耳。一堵尖叫之墙涌向他。牙齿之外的喉咙是一条螺旋的隧道,里面是求援之手和恳求的面孔。他能尝到嘴唇上的血腥味,感觉到它从他皮肤的毛孔里流出。他想闭上眼睛,把那些声音关在门外,进入一个没有梦、没有思、没有任何事物的沉眠。他将目光移开,他不得不这样做。“希尔瓦娜斯。” 这个声音切入了他的思想。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做不到。隧道在他面前变窄,那双手擦过他的皮肤。手指拉扯着脸上下垂的褶皱。他感觉到指甲被捏住,渗出血液。隧道的尽头是一个缩小的黑暗圆盘。“希尔瓦娜斯,听我说。”那双手在他的脸上爬行,把它拉下来,把他不断翻转。“希尔瓦娜斯,风暴困住了我们。你必须集中注意。”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尖叫声现在就在他体内,绝望的无尽洪流一次又一次地翻滚着他。“我们将创造一个开口,但它不会持续太久。你必须做好准备。”“你明白吗?”一节蜘蛛般的手指爬上他的嘴,把它夹住。他无法呼吸。他的身体沉重而颤抖。“你明白吗?” 他的肺在燃烧。有在什么东西在用利爪拉扯他的眼皮。“你明白吗?”他强行打开下巴,拼命咬下去。他的牙齿碰撞在一起。一股血流从他的视线中闪过。他能尝到铁的味道。有东西在他的舌头上蠕动。他吐了口气,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话。“我明白了,”他大声说,强迫这句话与鲜血一同喷涌而出。没有回答,风暴向他咆哮着。那些手和脸在闪闪发光的眼潮下消失了。“开辟道路,”阿里曼的声音回响。热量射入希尔瓦娜斯的脑袋。他的视野光芒耀眼。压力在他的皮肤上形成,并被挤实。他能听到声音,他们的话响成一片,甚至在他听的时候,他们的音调也在融合。他无法保持双眼打开,他不想让它们睁开。灼热的光线从他的额头射出,痛苦无止境的涌入。光线烧成蓝白色,它划破了他面前的眼海。尖叫声充满了他的头脑和耳朵。光束越来越宽,球体在发光的外质层中爆炸。他脑海中的声音是一个个精神力量的咆哮音符。他能感觉到他们,他们中的每一个人,能品尝到每个人的思想和个性的质地。克泰夏斯是参差不齐的空虚,侨是燃烧的骄傲,高马泰为缓慢熔化的愤怒,吉尔伽摩斯形为银色思想之网,伊格尼斯的则是智慧之音,而将它们结合在一起的是阿里曼。光线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希尔瓦娜斯漂浮在静止和安静中。他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并尝到胆汁与舌头上的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口的黑色深潭在他眼前晃动,其边缘是参差不齐的裂口。他盯着它,他的心就像胸膛里的半截鼓破碎,他仍然能感觉到阿里曼和圆环的思想在他脑海中的映像。他想,我应该让风暴裹挟我们,我应该让我们进入它的怀抱。他知道他们能听到他的声音,他也知道他们并不在乎。他曾多次一心求死,但每次门一开,他就转身离开。诅咒你,阿里曼,他想。诅咒你到时间的尽头。穿过风暴的通道现在几乎已经关闭。他潜入缺口,阿里曼的舰队也跟着他潜入。风暴冲向他,对他张牙舞爪,愤怒地对他大叫,嘲笑他的懦弱。然后就过去了,他在眼睛闭上前的一瞬把赫尔墨斯之言丢进了现实。他被排泄物、呕吐物和汗水的气味熏醒。在椅子的怀抱里躺了一秒钟,然后重重地把自己放了出来。这艘船在现实空间稳定,他可以从他脚下甲板的振动中看出。他的皮肤上粘满了干涸的液体,凝固的血液凝结了他的嘴唇,他记得在暴风雨中伸向他的手臂,记得那只紧闭他嘴巴的手,记得在他窒息时咬住他的方式。他反射性地抬起一只手,擦拭下巴上的结痂。他的手在他的脸上抹上了一层新鲜的血冻。他在看自己的手之前,先看了看导航椅旁边的甲板。他的三个指尖躺在天鹅绒垫子的地板上,被咬得干干净净,吐了出来。手上的血迹还很新鲜,覆盖在这三根新长出来的手指上的皮肤异常鲜嫩,粉红色中带有光泽,就像痂皮下的烧伤疤痕。他想,你应该去迎接风暴。你早就应该有勇气自绝。他看向新鲜的血肉,感到空空如也的胃部收缩,急速下降以后泛起一股恶心的感觉。Dr-Donkey2023-10-24 07:12#8第八章 转化骄阳在漂白的地平线上升起红光。伊奥贝尔继续走着,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干燥逐渐变成了喉咙里的饥渴。她没有环顾四周,这没有任何意义。沙子从各个方向延伸至苍穹。她曾抬头望见地平线的一丝水色,但她知道那不过蜃楼,就像那些从远处招手的城市。她继续前进。她已经不再出汗了,这并非好事。她想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但沙漠中连一丝阴凉都没有。水、城市和森林的承诺在远处隐约可见,但随着太阳的移动而消失。她又累又渴,而且非常想停下来。这些感觉中的每一个都很奇怪,从某种角度来看是非常奇怪。这些感觉并不真实;她没有身体,太阳的热度也不比记忆中更加贴切。事实上,这就是沙漠的本质:一个想象世界的结晶放出的反射。而她也是如此。在大多数人看来,她早已逝去,漫步沙丘的影子不过幽魂,走在一个不比一念思绪更加真实的领域里。她本应能摆脱炎热和疲劳,甚至应该能够从地上站起来,像雄鹰一样掠过沙漠。但她无法做到。她尝试过,但失败了。沙漠压在身上,把她的身体挤成瘦长,爬上沙丘,用干裂的嘴唇呼入燥热的空气。夜幕骤临,烈日落入地平线。天空从蓝色变成靛色,再变成黑色。群星璀璨,光芒持续闪动。她因空气中流失的热量而发抖,沙丘上滑过的微风如同刀锋。她把长袍抱紧,围住暴露在外的身体。阳光下的布料深蓝,就像用丝线汪洋的表面。在星空下则呈黑色,这个想法让她感觉自己是白日垂下的倒影。但阴影不会牙齿发抖,她想。她继续前进,跟随天边中最亮启明的点点星光。地平线上不再有蜃楼城市生长与消磨。声音在远处聚集,叫声在她耳边萦绕,甚至在它们离开之后。它们听起来像动物,也许是豺狼,甚至是某种的猫科动物。有一次,她觉得自己听到了人的声音,响动让她停了步伐,感官伸向黑暗。哭声没有再传来,她继续前进。她在到达光亮之前已经看到了它。沙漠已经变成了一片寒霜的银海。火光如针尖上的光点,遥远而微弱,但在钢铁和貂皮的单色中,它清晰地闪耀。她的目光在光点上停留一瞬,而后眨了眨眼,试图不让寒冷和疲劳把眼皮拉上。然后她推开让她驻足的顶峰流沙,让其滑落到下面的凹陷处。火光在下一个沙丘的轮廓后消失,但当她到达顶部时,火光又出现了。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它,直到它变成一片模糊的橙色,填满了谷底,就在下一个沙峰的后面。她停了下来。她能尝到烟的味道,沉重的干树脂气味。这似乎很熟悉,但她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鉴于你是谁且在哪,又走了多远,她对自己说,现在似乎是一个奇怪的时候,你正在变得懦弱,塞兰德拉。她爬上了沙丘的表面,向下看去,见到外面的空间。斜坡的底部有一团火在燃烧。烈焰熊熊燃烧,她可以看到树枝在火焰中呈现出扭曲的线条。一个身影坐在旁边,蜷缩在一件长袍下。她无法判断这个身影真的相对较小还是紧紧看上去如此。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一声豺狼的叫声划破了黑夜。她瞥了一眼身后,然后又看向火堆和那个身影。“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她喃喃自语道。“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迹象。”她从斜坡上滑下来,像一缕微风柔软无声。当她走进光圈时,火堆旁的身影没有抬头。“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吗?” 她一边问,一边坐下,感觉到温暖冲刷着她的脸。“或者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那个身影的头扭了过来。在伊奥贝尔虹膜映出的是黑发下一双大眼,以及一张男孩脸的柔和特征。她感到一阵惊讶,而那个身影则跳了起来,向后退去。火光照亮了他手中攥着的一把刀。他绕到火的另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是谁?” 他磕磕巴巴地说,她捕捉到了他声音中颤抖的恐惧。他的眼睛在火光中又黑又亮。慢慢地,她的目光没有从男孩身上移开,她举起双手,手掌打开。光线捕捉到她手指上戒指的反光。“抱歉,”她小心翼翼地说,保持她的声音平和。“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我......看到了光。我以为是我要找的人放的火。我以为你就是他们。” 她盯着那个男孩看了一会儿。那张脸有些熟悉。“这是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是这样,如果我们能摆脱这种......缺乏理解的情况,我会很感激。”男孩摇了摇头,用刀在空中比划。“你是他们的人,对吗?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我不会的。”伊奥贝尔歪了歪头。当肾上腺素在他的肌肉中颤动时,男孩开始颤抖。熟悉的,她想,熟悉的......但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开始相信,在这个梦境和记忆的领域里,这种差异是非常重要的。“离开我!”吐了吐舌头,但他没有走近。“我很抱歉,”她再次说,放下了她的双手。“我并非为你而来。”男孩一刻都没有动。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稳定、平静、耐心。慢慢地,时间过去一秒又一秒,刀尖滑落。最后,他给了她一个明显经过深思熟虑的眼神,然后坐了下来。“我可以呆在火堆旁吗?”她问。男孩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什么。他盯着火堆,刀锋已经进入他长袍的褶皱里。温暖开始渗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向无意识的方向飘落。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睁大。睡眠、温暖、疲劳......她在做什么?这些感觉都不真实。她没有身体,没有皮肤来感受火的温暖或疲劳的痛楚。这和她一样,就像天空、沙子和热量一样,是阿里曼心中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一切都因为他而存在。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另一只豺狼的叫声在低沉的微风中颤抖着。她看着那个男孩。他的脸很瘦,忧虑的皱起眉头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身上似乎不合适。他多大了,七岁,八岁吧?“你以为我是谁?” 她问道。他的眼睛闪过她,然后又回到火堆上。“他们。”他说。“他们想要把我带回去,但我不肯。我什么错也没有范过错。” 他回头看了看火堆,紧缩的双眉在他额头的皮肤上增长。伊奥贝尔正准备再问一个问题时,他开口了。“你认为我又是谁?”他问,他的眼神锐利,计算着,测量着。“我以前在火堆旁遇到过一个人。”她说。“一个朋友?”她感到笑声不由自主的从她的嘴唇里发出来。“一个敌人,”她说。“一个非常熟悉的敌人。”“那么你为什么要找他们呢?”她耸了耸肩。“因为…因为我不喜欢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又耸了耸肩。“而且因为如果我能找到他,可能有办法同时消灭他和另一个敌人。”“毁灭...” 男孩小心翼翼地说,“敌人…你听起来并不像一个好人。”“好?”她几乎又笑了起来。“不,不,我不是。”她向身后的黑暗中瞥了一眼,听到了另一声豺狼的叫声,这次更近了。“不用担心,”男孩说。“它们并不会来到火堆边。”当她回头看向他时,他自信地点点头。皱起的眉头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熟悉…她曾走过,也见过阿里曼记忆的远方,但以前从未见过这张脸。但它是......如此......熟悉。他望着远方,从旁边地上的一堆树枝上捡起一根干树枝,放在火上。“你想找到的这个敌人叫什么名字?” 他问道。当木头变黑时,他有些抓不住了。“马格努斯。”伊奥贝尔说,并在她这样做时瞥了一眼他的脸。“他的名字叫马格努斯。”男孩摇摇头。“他是谁?他长得什么样?”“一个身穿破旧红色斗篷的老人。他有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只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蓝色的。” 男孩的脸上没有显示出一丝认识的迹象。“但我认为他可能看起来像他选择的任何事物或任何人。”“一个精灵?”男孩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你在追寻一个尘埃和大气的灵魂?” 他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并不存在吗?他们只是神话中的回声,是过去留下的阴影。” 他在发表判断时微微挺直了身子,就像一个学生为展示学到的知识而自豪,但却没有完全消化。这几乎让她想笑了出来。“你或许是对的,”她说。“或许我们都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火焰周围环绕的烟雾闻起来略带甜味。“你在逃离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他并没有把视线从火堆上移开。“你受过一定的教导,知晓在火堆旁躲避豺狼。”“我并没有在躲藏,” 他断然拒绝,但又叹了口气,做出一个似乎是借自一个古老灵魂的手势。“我做了一些我不应该做的事。我做一些事情,这意味着我不想再回去。”“你做了什么?”“没什么,真的。但他们会发现的。他们必须这样做,而且他们会把我带走。我知道他们会的。”她听到了另一声豺狼的叫声,然后是更远处的回答。这一次,她没有四处张望。“他们是谁?”“我的兄弟,”他说,然后摇了摇头。“原本是我兄弟的人。”她感到寒冷刺痛了她的脊柱。她慢慢地吸了一口气。“你的兄弟?”“是的。”伊奥贝尔试图保持她的脸不动,呼吸稳定,即使她的思想在飞速运转。她所能做的就是盯着男孩的脸,被火光染成黑色的眼睛,五官中简单的青春和人性。熟悉的感觉进入感知。那个男孩又开始说话了,他的眼睛盯着火。火焰跳动着,流淌着。但没有风的存在。“我不能回去,还不到时候,还不到。” 他抬头看着她,她想有那么一瞬间她可以看到他的虹膜上闪烁着明亮的蓝色光芒。“你的名字叫什么?”她问。“那重要吗?”他回答道。他现在正盯着她,在一张年轻的脸上。他的眼睛坚硬而苍老。一声咆哮在她身后响起。湿润的呼吸触及她脖子上的皮肤。她转过身来,开始起身,手伸向火堆里的一根树枝。一面长满眼睛的墙从黑暗中回望着她。火焰抓住了反射圆盘上映射出的牙齿与唇舌的倒影。伊奥贝尔的手合拢在......虚无上。火已经消失了。但豺狼的眼睛仍然闪闪发光,像月光下的硬币一样冰冷而明亮。男孩从她身后走过,他的动作流畅,他向最近的豺狼人举起了一只手。这只动物有驮兽那么大。它头上的毛发上闪着血光。男孩用手摸了摸动物的脖子,从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男孩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现在和他身后的豺狼人的眼睛一样。“我没有见过你所寻找的精灵,塞兰德拉·伊奥贝尔,”他说,声音冰冷而庄严。“但这是一个充满奥秘的领域,以及那些隐藏奥秘的人。”“是你吗,阿里曼?”她问道。“这是你被军团带走之前的记忆,被你放逐到大脑边缘的记忆。”男孩第一次笑了,她看到他的牙齿是黑色的树桩,在一圈破烂的嘴唇里碎成灰尘。他脸上缝隙中的阴影是纸肤上的裂缝。“我并非你的兄弟,”他说。“就像你已经消亡,我亦是如此。” 豺狼的眼睛在他身边眨也不眨。在她周围,黑暗加深了。“但这是已逝去的往昔领域,我是自由的。”寒意笼罩着她,切,把她穿他,将她拧成了一团。“自由?”她试图去说。男孩摇了摇头,似乎很疲惫。“你并非一个好人,伊奥贝尔,亦不是一个诚实之人,但感谢你与我在火堆边共度的时光。你可能永远不会到达旅程的终点,如果你到达了,你可能希望你没有。” 她眨了眨眼,眼前只有黑色和寒冷,而他的声音似乎在高处向她呼唤。“到事件的起点去。那是一切的归宿。” 然后她在黑暗中漂浮,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在烈日下醒来,沙子紧贴着她的脸。风已经吹走了她皮肤上的凉意。她没有睡觉,只是在那一刻停止了存在。没有火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脚印,只有她自己的,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不清。她拉紧身边的长袍,开始爬上另一个沙丘的表面。在地平线上,琉璃之城反射着光芒。她继续走着,想知道夜晚是否会再次到来。变化灵等待着。耐心是它的天性之一,就像它对秩序的厌恶一样。这两种品质都驱使它为伟大的万变之主提供娱乐,但正是耐心才使这些盛大的喜剧成为可能。而它所承担的任务是最伟大、最宏伟的任务之一。它需要精巧的构思,大量精巧的构思,以及在它所在之所和它需要去的地方之间最迂回的路线。因此,它留在两个事件之间:一个已经发生,一个几乎发生。它观察着。它看到过去的细节并以转轮一般的形式进入现在,又旋入未来。它没有试图去看那些旋转的因果之谜会走向哪里。它看不到,也不关心。还有一些恶魔无休止地观察这些事情,但正如他们的本性是预测和塑造一样,变化灵的本性就是混淆,捣乱,破坏。这是它的主无限的心血来潮和怨恨。它看着一个男孩在一个终将毁灭的星球上成长。这个男孩成为一个比凡人更伟大的生物,并发现了自己的力量。灾难和不幸使这个现在已经成为战士的男孩走向毁灭。残酷和骄傲的螺旋是令人愉快的,或者说,如果变化灵是一种能感觉到的生物,它一定能感到愉快。它注视着,几千年过去了,时间却没有流动。然后,它一直在等待的事件发生了。那是一件小事,一件非常小的事。船上的一个人睡去。这名男子在船上出生,在船上变老。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死亡。由于多年来拉着铁链将炮弹从地板上的洞中升起,并从上面甲板的开口处升起,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虚弱。污染的水和稀薄的食物已经造成了其余的影响。一个星期、一个月或一年后,他就会在拉链条时摔倒,再也站不起来。但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灵将力量伸进了这个人的梦里,而他从此不再醒来。尽管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但这个人是有天赋的。就像那个已经成为战士的男孩一样,他体内有一颗不平凡的种子,但这颗种子从未成长,这个人从未意识到他三十年来的梦想并不属于他自己。换班铃声响起时,变化灵代替这个人站了起来。它在毯子下颤抖着,咳嗽着,就像它所穿的皮肤和脸的凡人每天早上所做的那样。“起来工作,”一个机械的声音叫道,一条鞭子舔舐着甲板。变化灵向前走去,脱掉了毯子。有很多噪音,很多肉体被汗水打湿,忙忙碌碌。它仔细观察着,寻找下一张脸。鞭子的尖端抽到了变化灵戴着的人脸。它回过头来,感觉到湿漉漉的血从它脸颊上的伤口处冲出来。“走快点,”一个声音从上面说。变化灵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板着身子的监工正俯视着它。一个金属下巴覆盖了他的下半张脸。肌肉上附着一层油光。鞭子又卷进了他右臂的金属里。“再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的脸扯下来。”变化灵晃了晃脑袋,一溜烟跑了。它必须等待,直到它能与监督员交换面孔,但它不能等得太久。当船到达普罗斯佩罗时,它必须戴上正确的面孔。尼库仔细寻找,但是并未发现独眼巨人之塔,他也并未期待找到。他脚下的圆盘是一圈抛光的银色。当它在空中滑行时,一条细小的触手将其从边缘拖出。尼库能听到圆盘在对他说悄声细语,甚至在圆盘按照他的意愿移动时这些声音也能听到。桥梁和变换的街道从他身边闪过。成群的变种人和奴隶在他身边跪下,他感觉到仪式的话语从他们的嘴里发出,但他从未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总是盯着远方。当他在塔林中移动时,塔林发生了变化。它们也开始改变形体。玻璃变成了花岗岩,墙壁上长出了大炮和尖刀。在城市的边缘出现了裂缝。黑色气体的悬崖现在将大地的各个区域分开。一股沉重的银色雾气在塔楼和金字塔中盘旋,随意地隐藏和揭示细节,即使用他的第二视觉,尼库也无法看穿它。他能听到里面的呼唤,高亢的笑声,听起来像残酷和饥饿。在以太内,巨大尖刺和转轮在亚空间中挥舞着,歌唱着。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皮肤是如此之薄,以至于他有时能看穿它。巫师星球正在成为一座堡垒,它的防御措施就像机械的齿轮一样咔咔作响。他想,所有这些都没有意义,都在保卫一个空无一物的王座。所有这一切都在展开,并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增长。现在有一个想法占据着他。“国王随心所欲,”萨里奇说过。但你在哪里,陛下? 他想。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城市,但没有黑塔从雾中破土而出。你为什么不在这里?时间快到了。你应该在这里。你在哪里?没有回答,城市继续前进,模糊了过去,在他面前重新生长。如果需要保护的不是这个世界呢?如果是你呢?如果你想保护我们不受一个更大的事实影响呢?他已经在这个想法中挣扎了几天和几周,甚至在其他人准备开战的时候。它让他心痒难耐,而他无法控制它。时间不足以让他完成冥想或练习长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期待着听到心中的召唤,并在城市的另一端看到那座黑塔。没有传唤,而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嘀嗒嘀嗒地响着,而且越来越响。你在哪里?他转过一座已长出银色倒刺塔的侧面。一个圆形的广场在他面前打开,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塔墙,足有半公里长。一个如太阳形状的金印覆盖了广场的中心。当他看到从封印中心跑出来的人影时,他放慢了脚步,蓝白相间的长袍随着他们的惊呼而飘动。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在跑。穿着红色衣服的高大身影站在圆盘的边缘。肉体与金属组成触角的在他们上方挥舞,就像海葵在海水中进食。铬制的头骨的视线从它们的斗篷中射出。他停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阵叮当声震动了地面。尼库看到一些人影倒映在金印的边缘。机器武士的环形结构将他们的头和触手举向天空,他听到他们静态的尖叫声响起。封印破裂了。大片的金属花瓣沉落下来,在齿轮的轰鸣声中旋转而去。在远处,他听到这个声音在整个城市重复了九次。一个身影从地面下升起,甚至在它被吊到光亮处时也变得笔直。蓝色的液体火焰从它的躯壳里翻滚出来。当它展开它的武器,与人同高的齿轮在抽动和颤抖。它的头最后升起,是一个由金属和骨头组成的独喙,眼睛放出红光。它看了看整个广场,又看了看周围的塔楼,然后把巨大的目光转向尼库悬挂在空中的地方。恶魔泰坦咆哮着,它的声音撼动了以太。尼库的圆盘在他的脚下晃动,然后他的意志才将其静止。“恭喜,琴岛,”尼库发出低沉但充满威严的声音。泰坦巨人摇了摇头,第二声无声的咆哮在整个城市颤抖。其他的呼唤应声而来,带着锁链式的愤怒和骄傲轰然而去。尼库看着琴岛的同时向后退去,它的装甲在颤抖中不断变换着色彩。机器看着尼库,低下了头,发出金属的吱吱声。尼库点头回礼,看着恶魔机器拖着一队身穿红衣的人马从广场上走过。“尼库…”他听到头骨里的想法后愣了一下。“尼库…”他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皮肤刺痛。他已经忘记了是什么在吸引他穿过这座城市。当他看着泰坦上升时,他已经忘记了他的担心,以及担心的原因。“陛下?吾主马格努斯?”那座黑塔就在那里,高耸在万塔云端。身影单薄,好像比以前更高更远。“尼库,我…”他升得更高,他的圆盘在飞向黑塔时灼烧着空气。尼库凝视着黑塔不断攀升,他不想去思考他在马格努斯的召唤中听到的内容。他头骨里的声音听起来已经被拉长,破裂,撕碎了。祂听起来就像正在死去。Dr-Donkey2023-10-24 16:23#9第九章 声微积分学家伦琴·马尔日日夜夜都在观察永恒战士号周围的虚空。占卜结果和以太传感器的阵列将它们的信息输入他的耳朵和眼窝。数以百计的较小的传感器伸向虚空,并将数据输入与他的耳朵和皮肤相连的神经。他收到了所有三级传感器输出的过滤信息,有时还直接审查他下属的工作情况。有三十五个微积分逻辑学家,分为四个等级,分别坐在感应器平台的下层。马尔坐在最上面,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悬挂在桥顶上的粗大电缆。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弯曲着,手指尖随着信号的回馈而颤抖。他咬着舌头,这是一个老习惯,他从来没有试图摆脱过。这对他的职能来说并不重要,而这个职能就是观察、感知和感觉船上任何移动的东西。他履行这一职能已经61年了。永恒战士号已经坚守阵地七十个小时了。它并不孤单,但作为哨兵群中唯一的战列巡洋舰,它是其他一半巡洋舰、轻巡洋舰和护卫舰围绕的支点。最近的——也是唯一的——恒星体是一颗离群的行星,它坐在虚空中,没有太阳的轨道,也没有月亮的环绕。最近的恒星就像遥远的针尖,它们的光芒几乎不足在他的传感器中引起警报。这是一片死寂的空间,除了尘埃和气体库以及不动的离群行星的主体外,别无他物。在几百万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东西不以完全可预测的方式移动。对马尔来说,他所观看的空间很安静。更糟的是,它很沉闷。这与他听到反应堆死亡的尖叫声、感知目标试图寻找的日子相差甚远。没有理由呆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当然,除了审判庭所将永恒战士号和它的姐妹们捆绑在一起,在这片空间里站岗放哨的事实。马尔不知道原因。知道的知识比工作所需更多灵魂就会危险重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形成一个想法。毕竟,他的任务和目的是倾听和观察。他听到了信号,看到了来到这个地方的其他船只罕见的来往。然后是反常的现象。在永恒战士的守望期间,黑暗中出现了好几次光云,在星空中翻滚,就像暴风雨的边际覆盖着苍穹。战舰上的其他人很少看到它们,但马尔看到了。他在其中瞥见了一些面孔,巨大的面孔在愤怒和痛苦的时刻被锁定。也有一些其他声音,但这些声音并非单独出现。它们往往只是嚎叫:寒冷、高亢,充满了血与冰的承诺。它们在船上的通道上颤抖着,把男男女女从充斥着黄眼和尖牙的梦中惊醒。政委们小心翼翼地盯着所有的船员。马尔曾看到一名初级军官当场被枪毙,仅仅是因为他一直能听到嚎叫声。 真正的声音,当它们出现时,情况更糟。它们听起来如此真实,总是如此接近,但总是来自视线之外。他们恳求,他们祈祷,他们尖叫。其他事件困扰着永恒战士和它的姊妹舰。物体在没有人看管的时候会凭空移动。礼拜堂里的雕像流着银血色的眼泪。锈迹和烟尘在船体的墙壁上绘成图案,这些图案让人感到胆怯与痛苦。在这些事件发生后,黑祭司们在船上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在甲板上撒下灰烬和水。他们是一个奇怪的部队,身穿貂皮衣服,手持纯银直剑。马尔推测是审判庭派来的。他不喜欢他们,黑祭司走过的地方连政委都靠边站,转移视线——但观察和聆听他们的声音,告诉了马尔一个秘密。永恒战士和它的战斗小组是通向其他地方的大门守卫,一个所有人都禁止进入的地方。马尔对这一事实很满意。这增加了他的目的:他是一个混有金属与火焰的哨兵耳目,没有任何东西能溜过他的眼皮。或者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他起初几秒没有注意。在他的传感范围边缘,两块星球碎片开始移动。每一块都是不规则的灰尘和冰块,不比一辆战车大。类似的碎片漂浮在流浪行星周围的环带上。它们太小、太少,不会对任何重要的东西造成危害,而且它们的运动是如此缓慢和可预测,以至于马尔并不经常去观察它们。但有两个碎块现在正在移动。马尔看着它们先是滑向一边,然后又滑了回来,然后开始在原地翻滚,速度越来越快。他扩展了传感器的范围,大声呼唤引擎师为他的仪器提供更多的动力。即使在他这样做时,其他碎片也开始移动,在真空中滑动,就像鼓皮上的弹珠。尘云旋转,起初很慢,然后加速。光幕从黑色中滑出,随着它们的增长而迸裂光芒。马尔感到他的嘴张开,想要发出警报。碎片和灰尘在旋转,光片在绿色和松石间闪耀。他的舌头开始在他的嘴里移动。然后僵住。“不,恐怕这不会发生。”声音很低,感觉就像从他身后说出来。他试图扭转身子,把传感器的信号从他的眼睛里射出。他无法做到。他的身体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他在过去17个小时的守望一样。他无法移动,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他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感到冰冷。 一层层的光线吞没了恒星。在他的注视下,它的表面裂开了一条缝,然后是另一条,再另一条。无声的形状滑过,带着一缕缕病态的颜色。那是一支舰队。在他周围的舰桥上,他没有听到警报声,没有听到喊着准备开炮的声音,没有警告,没有恐慌。“不会有任何警告,”那声音说。马尔听到了附近的叮当声,并知道他的台子上松动的铆钉在它们的配件中发出了响声。“你,还有你的下属,以及其他船上的所有同类被沉默。你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但是天体观测者和导航员,马尔想。他们会感觉到亚空间的移动。他们会看到... “导航员将永远不会醒来,甚至在你见到这一切时,天体观测者也在死去。” 而马尔突然感觉到其他的图像滑入他的脑海,就像一个在清醒时展开的梦。他看到导航员飞地中的房间,营养管包裹着他们沉睡的身体。他看到他们抽搐,管子里的液体被血染红。他看到了天体观测室,看到了枯萎的男人和女人挣扎着站起来,烟雾从他们的嘴里涌出,他们的皮肤灰黑起泡。不,不,这不可能! 必须有人注意到,必须有人意识到攻击。 “没有人会意识到。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你们这类人无法阻止我们道路的延申。”他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因为如果你的传感器被破坏了,那么你船桥上的人就会注意到。所以,你看,你必须活下来并且再观察一会儿。”马尔看到这些飞船已经摆脱了他们在现实中打开的缺口。他注视着他们引擎中的热量增长,并感受到他们的武器装备后,数据滚入他的意识。而他周围的舰桥仍然是一片寂静。但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听到一阵笑声,感到脑海中出现了残酷的回声。“因为应该有人知道我们回到了的家乡,即使这个见证者只能是你,伦琴·马尔。”他看到,当鱼雷和炮弹射入虚空时,正在接近的战舰的脊柱和船头上的灯光闪耀。“我的名字是阿扎克·阿里曼,我们是普罗斯佩罗之子。我们已经到家了。”第一批炮弹击中了永恒战士号。马尔发现他现在可以尖叫了,在他的视野空白转为白色火焰的一瞬间。希尔瓦娜斯独自驾驶着这艘船。阿里曼和他的内环都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无论是当他们离开在临界点燃烧的帝国飞船残骸还是舰队再次跳入亚空间,驶向普罗斯佩罗时,他们都和他同在。但当他们穿过汹涌的潮汐时,他感到他们离开了他。他们通过他的眼睛观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直到他能感觉到在他感知的后面只有一个存在,那就是他独自一人被在拥抱在普罗斯佩罗的风暴中。悲伤和愤怒使赫尔墨斯之言旋转起来。对希尔瓦娜斯来说,潮汐是由黑色和白色块状物组成的悬崖,不停地破碎重组。有时,它们之间的清晰通道缩小到几乎没有,一个锯齿状的风暴会擦着船滑过。这时,希尔瓦娜斯会不断地喘息着,翻来覆去。他看到了面孔,成千上万张涂满鲜血的面孔,被火点燃,在燃烧的雨水下融化。“为这么一切发生了?”“请让她活下来,求…”“为什么这样对我们?”“你将会在此死去,走狗。”“为什么…”每一个声音和景象都向他袭来,他感到更多的困惑,愤怒,和狂怒。舰队中的其他船只可能和他在一起,也可能不在。如果没有阿里曼和内环的精神联系,每艘船在潮汐中都可能失联。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都只有一处可去。他和这艘船驾驭风暴,在愤怒、苦涩和悔恨的汪洋中滚动。他想停下来,但还是必须继续前进,感觉到一艘像城市一样大的船在吱吱作响,与一个被谋杀的世界之声一起高歌。“我很抱歉,”他发现自己对暴风雨低声说,在他自己心灵的孤独中,在他的亚空间导航仓阴暗中,希尔瓦娜斯·耶萨尔不知为何,哭了。阿里曼观看着油灯的光亮洗刷着后面的墙壁。有一秒钟,他用感官追踪阴影和火焰的图案,品尝它的含义和意义。没有任何意义。火焰只是一团火焰,阴影只是墙上的一个图案。房间里的一切都静止了。即使是发动机和盾牌的震颤声也是听觉边缘的一声闷响。赫利奥·伊西多罗斯在门边看着他。红字战士的体型在黑暗中就像一幅素描,他盔甲上的金色和青金石只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旦航行的最后一步开始,圆圈就撤回到他们自己心中的孤独中去了。自从他们把帝国的哨兵船变成残骸后,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过他们在做什么,以及他们要去哪里。这就是了,他想。我们将再次看到我们的家园。阿里曼把他的法杖放在一个武器架上。法杖核心的黑气在他的脑海中缩成一条线。建造黑杖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几乎和获得神思之殿一样伟大。但就这两项努力所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鲜血而言,它们只是更大整体的一部分。普罗斯佩罗会改变,但我们会不会改变更多?他把头盔从头上拉下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未有过什么回头路。他瞥了一眼四周,突然充满了他听到了什么的感觉。只有赫利奥·伊西多罗斯,雕像般静止,仿佛在凝望却什么都看不到。“你身上有一些不再完全属于你的部分,”伊奥贝尔曾经对他说,“这些部分在你的头骨之外思与梦。”“你在那里吗?”他问道,他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很空洞。“如果什么时间让你展示自己,那就是现在。”没有任何动静,唯一的声音是他的盔甲发出的嗡嗡声。他等待着,但没有穿红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最后,他垂下眼帘,走到坐在光秃秃的房间角落里的小箱子前。他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的盖子。一个头盔回头看着他,它的嘴被烟尘熏黑。他把它拿出放在地板上。拉开一层布料,低头看了看下面的两个物体。他的手在伸向银色橡叶时犹豫了一下,但当他举起它时,没有任何感觉,没有过去的痛苦或损失的波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一个小丝袋,系在腰间。当他拿起圣甲虫护符时,他没有犹豫,但当他的手指合上它时,他的意志变得坚硬。他看着昏暗的光线找到玉石上的裂缝和缺口。他慢慢地将自己的意志伸进石头里,感受着形成石头的沉积物层。他感觉到缓慢的构造潮汐导致了它的诞生,而金属的叮当声将它带入了世界的光芒。在过去的杂音中,他感觉到一个触摸的幽灵,在圣甲虫护符和马格努斯的思想之间一个单一的连接时刻。在那一刻,它被赋予了一个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还在持续。它是连接的一部分,在他们被从普洛斯佩罗传送到他们在恐怖之眼的避难所,到巫师星球的那一瞬间,把所有的千子连在一起。阿里曼合上了他的手。他思想的形状发生了变化。护符开始发出热光。他的思想中迸发出一个词语,并将发光的石头落在他心脏上方的盔甲上。他的胸口冒出热气,盔甲发出警告,因为它的表面开始融化。他更用力地按下,猩红宝石沉入金属和陶瓷中。他脑海中的想法结束。盔甲的伤害警告声也消失了。他张开手。雕刻的玉石已经从红色冷却到深绿色,熔化的盔甲已经流淌成螺旋状,将护符固定在他胸甲上。“阿里曼…”他站起身来,不断旋转,闪电在他的手指上滚动,眼睛搜寻着一个穿着红袍的身影。阿里曼的目光与赫利奥·伊西多罗斯的目镜的光芒相遇。“阿里曼…”他能听到盔甲的吱吱声,因为红字战士在地板上缓慢地迈步。“停下,”阿里曼命令道。“阿里曼…”寒冷涌上他的脊背。“停下。”冰雪覆盖了赫利奥·伊西多罗斯。阿里曼感觉到盔甲内的灵魂在蠕动,并感觉到它的疯狂恐慌涌向他们之间的联系。“阿…里…曼…”声音震耳欲聋,红字战士在原地摇晃。阿里曼把他的意志倾注在一个命令中,让他静止,让他沉默,让他转过身守卫而不是观察。“他们…”这个声音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窒息性喘息。阿里曼能感觉到绝望和困惑从赫利奥-伊西多罗斯身上冲出来。”他们…声音…在叫…我…”红字战士静止了。阿里曼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的呼吸在接触空气时是白色的。“我很抱歉,我的兄弟。”他听着,但只有盔甲和飞船的低沉脉动。除了…就在感知的边缘有另一种声音,一种像风中的哭声一样的杂音。声音。他认出了那个年代的声音,现在已经很遥远了,几乎显得不真实。“我们来了,我的兄弟,”他大声地对死者说。“我们来了。”“我不想回去。”克泰夏斯感到自己在最后一个字之后吞了下去。神思之殿的眼睛盯着就在克泰夏斯肩膀上的空间。它的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克泰夏斯点了点头,仿佛笼子里的那个人影已经回答了。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他的盔甲处于低功率循环状态。“我以为我不会在意。”他哼了一声。“我为什么会?我不在普罗斯佩罗出生。我在那里度过的时间仅仅是虚度光阴。不像你。”他停顿了一下,故意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是说不像萨纳克特。他在那里出生,学会了如何从金字塔的顶端观望宇宙。它给了他的名字,他的血液,他的军团。对他来说,一切的意义。就像它对阿里曼、高马泰和其他人的意义一样。”克泰夏斯摇了摇头,然后让它滚回他的盔甲领子上。“也许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开始,那么我可能会有所不同。也许我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成为大十字军中军团的高层之一,成为受宠者之一,不仅因权力而且因智慧而受到尊重。”他笑了,一种干燥的声音,变成了咳嗽。“也许不是。”他吐出一口气,感到自己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这样做。”他摇了摇头。“但我有什么选择呢?”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非常正确。我的选择和以前一样。我没有。没有。而且我并不孤独。让我看看一个相信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有选择的活生生的灵魂,我会让你看到宇宙中最大的傻瓜。”巨大的球形笼子在克泰夏斯的听觉边缘闪烁着音符。亚空间的潮汐正在疯狂而强烈地运行。至少在这里,放置在密室上的守卫和束缚将最糟糕的情况挡住了。至少这里没有声音。”阿里曼是如此确定,“他过了一会儿说。”他能看到救赎。对他来说,它已经是真实的。我们只是需要构建它,把它从设计变成现实。“他闭上眼睛,太阳穴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悸动。他最后准备的努力仍在付出代价。这也是他告诉自己来到囚笼间的原因之一。事实上,这是他当时在船上唯一想去的地方,他也不确定为什么。他又摇了摇头,从腰间的袋子里挑了一块卵石。它又小又灰,除了来自海洋和冰雪世界中的一个山岛外,在各方面都很不起眼。一条雕刻的大蛇横在上面,嘴里紧紧咬着一个符文。它并不从始至终都属于克泰夏斯,但它属于他的时间比第一个主人要久。久得多。他开始在指背上滚动小石子,但是目光并没有看向它亦或是任何事物。“这比以前更糟糕,”他说。”比我们第一次准备施展红字的时候更糟。他比那时更有把握。这样的信念就像一把火,有可能将一切化为灰烬。其他人......有时我希望我以他们的方式看待事情,信仰比怀疑要舒服得多。阿里曼是如此确定......不仅仅是他能做到,而且他已经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并纠正了所有的缺陷。我想我们应该为此感谢你。他对马格努斯的工艺和知识所需的洞察力......我想,一定程度的自信可能是合理的。”他发出一声冷笑,但声音很疲惫,没有幽默感。鹅卵石在他的手指间慢慢响起。“萨纳克特一定相信他。即使他站在阿蒙一边,相信阿里曼的种子一定在那里。否则他为什么要做他所做的事?”神思之殿微微转过头来,让它那双盲目的眼睛盯着克泰夏斯。它的嘴唇在无声的嘀咕中停顿了一瞬间。“我羡慕他。他相信,我只是顺从。”他揉了揉鼻梁。“你知道吗,我从不关心狼群来找我们。我关心的是,他们烧毁了与我知识并能给我更多知识的地方。但我从不认为这是不公。这完全合情合理。”他笑了起来。“我甚至不介意他们萨满方式的虚伪。我们过去是,现在也是,巫师,我们为力量而活,使自己更强大。这就是我们当时的方式,也是我们现在的方式。其他大多数人只是喜欢相信我们有更好的理由来做我们的事。”卵石还在他的手指中。他把它弹了起来,用食指和拇指夹住它。“当他们来烧毁我的金字塔时,我从他们中的一个人那里拿了这个。几乎是我完成后他留下的唯一东西。我所想到的是,这是马格努斯的错,他和其他塞克迈特隐修会人的错。他们放任事情的发生,狼群只是做出反应。我记得我在想,如果我站在他们那里,我就不会这么盲目。我会做必要的事,追逐理想。我一边想,一边把狼群引开。最后一个野狼有一把带钩的斧头,头发因绑在上面的石锁盔甲上嘎嘎作响。我只拿了这一把。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丢失过它。也从未试图保留它。不知何故,它还在这里,还在我身边。”他的手指和鹅卵石之间闪烁着一丝精神能量。“这就是事情的方式,我想。它的存在方式并不符合你的期望。”他沉默了,神思之殿继续嘀咕着,没有回答。希尔瓦娜斯把船从风暴中拉出,就像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终点一样出于本能。它的船体随着盖勒领域的消失而发光。它坐落在虚空中,被闪电环抱着,它身后的恒星被气体和尘埃的冲刷所掩盖,其移动速度比太空中的任何东西都要快。位于该系统中心的恒星是一个病态的黄色光点。他瘫坐在导航室中,眼睛睁开,但没有集中注意力。他想,风暴已经跟着我们了。滚动的能量库就在真空的表面下滚动,充满了他的第三只眼睛。或者,也许它一直在那里,而他只是......只是刚刚注意到。一团疲惫和痛苦的球状物正在上升,填满了他的头骨。他需要在情况恶化之前找到药物注射者。甜蜜的空白无意识:没有比他更值得的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余的飞船需要时间才能到达,然后需要几天的时间来穿越他们离开亚空间和这个星球之间的海湾。还有很多事情要发生,但无论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必参与其中。他伸出手来,当他的手指找到通讯开关并打开一个语音链接时,他的手指在颤抖。“这是希尔瓦娜斯。”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上的酸味口水。“我们到了。”阿里曼大步走在走廊上,随着他的移动,思想命令从他身上溢出。赫利奥·伊西多拉斯跟在身后。这艘船感觉很紧张。”我们什么时候到星球上?“伊格尼斯在落在阿里曼身边时说。毁灭之主的表面思想在紧锣密鼓地旋转着。阿里曼注意到伊格尼斯没有使用他们目的地的名字。“一旦其他人和我们集合就开始行动。占卜师刚刚从亚空间中翻译出来,其余的也不会太远了。”“飞船和登陆器正在开始准备发射。”阿里曼发出了一个确认的信号。他知道仆人和巫师已经开始了发射准备工作,他也知道伊格尼斯知道他知道。毁灭之主说话是因为他想说,而不是因为他需要说。这让人担心。他们又走了几步,他们的盔甲的嗡嗡声掩盖了沉默。他能感觉到伊格尼丝正在形成另一个声明,他的头脑中旋转着各种词语的配置。“你有什么话想说,兄弟?”“是冷静。”“冷静?”“亚空间。克泰夏斯是正确的。它是非常不稳定的,而且越接近星系,它就越不稳定。我知道这一点。我可以看到进展情况。”阿里曼点了点头。“你的观点?”“它是平静的它不应该是这样。亚空间和星球的存在应该是想把我们撕碎。他知道,而且他认为他知道原因。”伊格尼斯等了整整一分钟才再次开口。“它感觉像是在忍耐,在等待。”阿里曼点点头。“是的,”他说。“它在等着我们。”克泰夏斯感觉到回到现实的过渡就像他的肠子中的振动。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睛盯着一个遥远的点,他看不到,但知道它在那里。他坐了一会儿,符文石仍在他的手指中,然后慢慢站起来。“我们到了,”他喃喃自语,仍然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点了一下头,把符文石扔到空中,接住了它。当它落到手掌时,他又看了它一眼。生命的符文从大蛇的下颚之间回望着他。“所有… ”神思之殿说,这个词把克泰夏斯的头拉了起来。神思之殿站在它的笼子里,盯着天花板。“所有......”它又说。“我所有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它看着克泰夏斯。它的眼睛从一侧到另一侧都变成了冷蓝色。像星辰一样。克泰夏斯无法动弹。他的思想停止了。“你会回到我身边。当它开始时,你会回到我身边。然后你会记得我一直向你诉说之事。”Dr-Donkey2023-10-25 03:10#10第十章 交谈帝国哨兵舰队的残骸在冰冷、膨胀的球体中旋转。建筑物大小的混凝土和塑钢在尸体旁翻转。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碎片将落入孤立恒星的脆弱怀抱,但在那之前,它将在这里标志着他们失败。飞船小心翼翼地来到大屠杀现场,像哀悼者在战场上寻找尸体一样在碎片中搜查。这是一艘小船,连半公里长都没有,船体漆黑,在它的同伴通道和房间里移动的船员都戴着深红色和白色交叉的黑暗头罩。这不是一艘简单的战舰,它被迫为审判庭服务,再也无法回到它以往的战争中。它在承担这项任务时获得一个了新的名号,而它原来的名字已从记录中清除。它被称为盲目之座,几十年来一直在普罗斯佩罗的亚空间路径上盘旋,检查哨兵舰队的状况,始终保持在传感器范围之外,与那些能力远超同类的天体观测员一起浸润以太。对于那些守卫普罗斯佩罗秘密的人来说,盲目之座就是监视者的答案。它花了四十七个小时才找到了微分首席伦琴·马尔的遗体。他在疼痛和针刺的感觉中醒来。<主体尚有意识,>一个半机械的声音说。马尔看不见,他试图移动时只产生了尖锐的痛苦。<剩余百分之五十的认知,估计到生物物质失效的时间为六百一十二秒>。“不要试图移动,”一个女声说,话语中的坚硬使马尔的思想冻结了。“你没有四肢,也没有心脏,你的一半的头骨被打开了。”这句话中的冷酷事实从他身边滑过。她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你很快就会死,所以我需要你集中精力。我需要你告诉我你记得的关于舰队如何被摧毁的一切。”他开始告诉她,但没有声音,只有疯狂的抓挠声。他停了下来,新的恐慌充满了他。他的舌头怎么了?他的四肢发生了什么?她说过他会死的。“你没有下巴或舌头,你的话语正由一个自动笔录机转录到你脖子上的剩余部分。说吧,我们会看到你想告诉我们什么。专注于我的声音,并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开始讲述,刺痛开始崩溃,转为苦楚,然后消失。他把一切所知都倾诉给她。除了她的问题之外,唯一的声音就是机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时发出的咔嚓声和划痕。当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很奇怪,他想,带着一种冷漠的疏离感,一生都沉浸在比其他生物更多的观察和感受中,现在一切都消失了,而我却不想念它。我感到自由。我感到解脱了。<主体失去条件功能。生物物质临界失败。>“那个声音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那个女声带有控制力地问道,但依旧问了下去。“它说......”羽毛笔刮过羊皮纸的声音停了一下。“什么?”“它说他们是普罗斯佩罗之子。它说他们终于回来了。它说......”羽毛笔停止了移动,只留下羊皮纸继续在地上滚动的轻响。在他生命中最后的灰暗时刻,伦琴-马尔听到了那个女声在说话。“发送信标信息。最大限度地导入。召集其余的哨兵部队。第十五军团已经回到了它的坟墓。”马尔的最后一丝想法是一个无人将会知晓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告诉我他们是谁?黑暗将这一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并保证它永远不会被回答。变化灵从一张脸中挣脱出来,拿起另一张。最后一张脸是一个在船上担任甲板护官的女性人类的脸。她并不理想,但她最终让它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面具:一张权威人士的脸。在舰桥上,它在一排排连接着控制台的服务人员中穿梭,向其他经过它的人类点头示意而忽略了那些在机械崖上打理的长袍技术牧师。没有人注意到任何问题。变化灵一直等待着,直到它到达指挥座下的宽阔甲板。坐在那堆破旧钢铁上面的人类在天鹅绒制服下面是一坨肥肉。变化灵抬头看了看准将,并敬了个礼。它说:“科达特少尉作为指挥层的值班人员报到,准将。”准将的目光移到了变化灵身上,巨石般的脸上嵌有黑色的珍珠。“是的,是的,不要再拍打你的手和嘴了,快去工作吧。”准将用一只粗大的手指弹了弹站在指挥宝座底部的台子上的另一个身穿军官制服的人类。变化灵走到台子前,立正并鞠了一躬。站在台子上的军官回礼,然后提供了一根布满精细电路的警棍,以及星星和鹰翼的模制浮雕。变化灵接过指挥棒,深鞠一躬,直起身来,以精确的高步走到台子上。另一位官员也做了同样的事离开指挥台。在遥远的桥洞里,一口大钟开始敲响。一旦它停了下来,变化灵将指挥棒插入台子上的一个端口,并对其黄铜外壳进行了必要的打击。“第三声钟声响起时,指挥层值班。在伟大星空的怀抱中,一切安好。”“愚蠢的哑剧,”准将咆哮道。他咳嗽了一声,然后指了指下面的变化灵。“向真理的捍卫者致敬,看看为什么他们要花这么长时间准备好的状态。整个团队应该在六小时前就准备好转移了。事实上我知道答案。这是因为赫利克在得到那艘船之前就应该被扔进底舱,他可能在为一个想法而挣扎。但是......”他笑了笑,镶嵌在牙齿上的银鹰闪闪发光,“我们必须遵守礼节,不是吗,科达特先生?”“是的准将,”变化灵说,模仿一个每天都想升官的中尉,就像原本的科达特一样。准将的嘴唇恼怒地抽动了一下。“哼。”准将眯起了眼睛。他不喜欢变化灵所带的脸。这种厌恶在意料之中,充分表明了变化灵的形体术之完美。准将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指挥台边上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常林转过身来,面对一群半拖半扛的身影,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瘦小身影。变化灵走过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傲慢。“停,在前进前说明你们的目的,”他叫道。在他身后,准将哼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一个穿着高级军火商制服的人类走了过来。“我们要把他带来,”军火商咆哮着,用黄铜和塑钢假肢的爪子戳向躺在两个军火商之间的绿袍人。鲜血染红了绿袍,口水从那人的嘴里粘稠地流出。那是帝国用来在广袤的太空中进行交流的被精神残害的灵能者之一。这个人在烧毁之前只剩下几年的噩梦和生命,但现在这个口流唾液的灵能者尚能发挥他的余热。“通过并允许接近,”变化灵说,当军火商和天体观测员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的鼻子不屑一顾地扬起。“卡尔德,”准将对高级军火商简单地点了点头,军火商向准将回礼。变化灵知道,指挥官和下属之间的这种战友情谊的表现会激怒科达特,并相应地安排了他的表情。准将注意到但没有理会他值班官的不适。“我们必须把他带来,准将。”高级军火商对着绿袍灵能者撸起了袖子。“他说他有一份通讯,必须亲自交给你。”“谢谢你,卡尔德,”准将说,并将他的目光转向灵能者。当他低头看着那个软弱的身影时,厌恶之情爬上了他脸颊的褶皱。“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天体观测员?”灵能者沉重地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变化灵等待着。它知道将要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为什么。毕竟,这是它在这个特定时刻来到这艘特定的船上的原因。“一轮蓝色的太阳,它是一只眼,在黑石的天空中燃烧,”天体观测员咆哮道。“银色的苍鹰双爪盘雷于空中斡旋。长矛自苍天降下。”“巫师的谜语,”变化灵用科达特的声音呼吸着,微微地摇着头。科达特就会这么说,或者说一些不同但同样愚蠢的话。他也不会注意到准将在听到这句话时脸颊上的颜色消失了。“安静,科达特特先生!”喊声从宝座上传下来,一滴滴的口水溅到了准将的制服上。准将的制服上。变化灵像被鞭打了一样跳了回来,嘴里嘟囔着什么说是没有冒犯的意思。然而,准将并没有看他,他在盯着天体观测员。“确认意思,”准将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干。天体观测员转过头来,好像在用它不再有的眼睛看周围。“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听到......”“确认意义!”天体观测员把它的头往后一扭,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就像你所怀疑的那样,”它说。一滴汗水从它的鼻子上落下。准将缓慢地点点头,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天体观测员。“卡尔德,”准将说,他的声音低沉而艰难。“去找萨恩委员长。告诉他,我们需要在全船实行全面的警戒协议。现在就去做。”高级顾问敬了个礼,然后消失了。变化灵张开嘴问了一个准将期望从科达特特那里得到的那种愚蠢问题。准将在他话音未落时就打断了他的话。“科达特先生,向所有船只发出信号,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将在一个钟头内转换到亚空间。所有战舰实行全面警戒协议。现在就做,科达特先生,不要问那愚蠢的问题,让你的嘴唇打架。”变化灵用科达特的眼皮眨了眨,然后动身去服从,对其他军官和船员喊话。声音开始在舰桥的空洞中响起。准将在王座上敲打着指挥键。一阵警报声开始在船上响起。图形屏幕在铰接的铜臂上下降。准将的脸上冒出了汗水,每颗珠子都在数据的蓝色电光中映出光泽。变化灵从它的任务中转过身来,向宝座上的人类呼唤。“我们设定什么路线,准将?”准将俯视着他。“告诉导航员使用用锻锤的标记密封图表。打破封条。他们会把我们引向名为普罗斯佩罗的行星。”这艘船在他们周围一片嘈杂。机器运转,指挥部的声音呼唤命令的节拍,甲板上嗡嗡作响,发动机和反应堆发动轰鸣从沉睡中苏醒。准将的眼睛在他周围的屏幕上飞快地扫视。他的手指在王座上的象牙键上舞动。屏幕旋转和交换的速度几乎快到无法看清。他宽大的嘴在他的下巴上合成一条细线。变化灵开始问起科达特无法克制自己的问题。“准将,为什么我们——”“因为我们被召唤了,你这个蠢货!我们被召唤去打仗。我们被审判庭征召参加战争。”准将低头看了看变化灵,变化灵在这个人类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极度的恐惧。“而且有东西告诉我,我们并不孤单。”尼库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跨越去到独眼巨人之塔的距离。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秒钟。恐慌和控制在他的血管和神经中交战。他所能想到的是绯红之王的召唤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那是一种破裂的声音。当他到达独眼巨人之塔的顶端时,他从圆盘上走下来,不看面前的宝座就跪下了。“陛下,”他说。“起身......”深红之王说。这句话把他拉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视线一直在王座上。有些东西让他不想看。“看着我。”尼库没有动。这句话不是命令,而是恳求。“看着我,我的孩子。”他看了看。宝座上的人物是一个铜银色的天使。黑色的角从它的眉毛上卷起,白色的翅膀挂在它的肩膀上,形象宏伟而强大。但羽毛上有血迹,铜皮紧紧地贴在骨头的形状上。额头上的那只眼睛半闭,仿佛在为保持睁开而努力。没有刺眼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只有疲惫的雾气,像浩瀚汪洋的呼吸一样起伏不定。“你在哪里,陛下?”尼库感到这个问题在他能够阻止它之前就已经从他的控制中脱离。绯红之王抬起头,看着尼库,仿佛他没有看到他的到来。“我的儿子......”他说,他的嘴角随着话语而移动。“我的儿子...”尼库忍住了一阵惊愕的情绪。“陛下,我可以怎么做?”“我已经......”深红之王盯着他,他的思绪消失了。“我走过的道路,跨过风雨。我观测到了雷电诞生之地,克泰夏斯。你在那里吗?我是雷霆与怒火...。”尼库感到血液试图从他的心脏涌出。克泰夏斯?他的思绪在困惑中飞奔。他为什么叫我克泰夏斯?与那个干枯的憎恶......有什么关系?控制,他想,并切断了问题和恐慌的旋涡。控制。他不是第一次记起,与深红之王交谈就像与一个同时在多地说话的生命交谈,而且不对同一个人说话。“陛下,我将召唤萨里奇。”“不!”这个命令把尼库压在地上。疼痛和光亮在他的头骨中爆炸了。一个漫长的时刻过去了,当马格努斯再次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很微弱,几乎是虚弱的。“不......萨里奇是一个装置。你明白的。我需要你,我的儿子。我需要你。”尼库抬起头,看到深红之王在颤抖。“我——我试图看到它,尼库。我试着在永恒宫廷的中心为未来讨价还价。我...”尼库感到他的思想停止了。空虚充斥着他,他不动声色地坠落,翻滚在他的主人所告诉他的意义中。“但我并不孤单。我......我看不到他们。”深红之王摇了摇头,这个凡人的姿态比尼库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我以为他们已经走了。他们应该走了。”随着最后一句话,瘦小的身影在王座上站了起来,嘴唇分开,皮肤裂开,流着岩浆。愤怒和骄傲从他身上涌出。火焰的裂缝遍布他的身体。塔顶的石头被热浪劈开。尼库退后一步,感到自己的思想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努力控制它,但是......。绯红之王倒在他的宝座上,火和热就像它升起时一样迅速消失了。他的头低下,眼睛闭上。当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它已经破裂和干燥了“我需要你为我侍奉,尼库。我犯下......”这个想法消失了。尼库感到自己的皮肤在颤抖。你去哪里了,陛下?发生了什么事?绯红之王在他的宝座上拱起身子。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扶手。黑色的石头碎裂。手指的尖端开始碎裂成灰。尼库上前,当王座上的人的手臂开始碎裂时,灰色的尘埃从王座上飞扬起来。他的皮肤不再是铜色的,而是暗灰色的,翅膀如烧毁的树枝歪斜。风在塔楼上阵阵袭来,干燥而咔咔作响。“陛下!”他喊道,因为深红之王分崩离析,溶入空气。在沙暴的中心,巨大的三角形头颅抬起一秒钟,它的眼睛颤抖着张开。裂缝在嘴角蔓延。“我犯下一个错误,我的孩子。我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狂风大作。尼库跳上了圆台,他的手伸向了他的主人。然后风消失了,他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宝座前。Dr-Donkey2023-10-25 04:48#11第十一章 普罗斯佩罗这颗死亡的星球像皇冠端坐废墟上方。一片乌云在它的球体上旋转着。闪电从永无止境的风暴中分开来,在数千英里范围内裂成分支。山峰在铁灰色的云层中张牙舞爪。碎片在它周围盘旋成环。偶尔,一道闪电的分叉会从大气层中不可能地到达,触及内部的轨道。阿里曼站在赫尔墨斯之言的最高塔上,通过水晶视窗向下看,普罗斯佩罗在他面前成长。他的兄弟们的想法在他心灵中盘旋。在飞船上方的空间曲线中,他的舰队的其他部分与他一起移动。没有喧嚣,没有疯狂地发起登陆,只是在思考中传递精确的命令。他们将小心翼翼地进入超低轨道。而一旦他们到位...他抬起头,闭上眼睛。“准备下降到地面。”这个想法立即传达到他的兄弟们。“谁和你一起去?”侨说,他的思想坚硬而紧张。“你们所有人,”他回答。“我们所有的兄弟。”发动机运转到了静止状态。炮艇外面的风在拍打机身的雨水。伊格尼斯环顾四周。车厢里的其他人物都没有动。他感到有一种想伸出思想的本能,但又停了下来。他不想在这里尝到亚空间的滋味。现在还不行。除非他不得不这样做。在他旁边的车厢里,克雷登斯发出了低沉的静电和二进制的咔哒声。伊格尼斯没有回答。他正看着阿里曼。他们的主人没有动。阿里曼的蓝色和深红色的长袍在车厢的黄色灯光下色彩昏黑。他把法杖横在膝上,形状从焦点中滑落。克泰夏斯坐在对面,把头靠在自己的法杖上。覆盖着文字的干燥皮条从召唤师的盔甲上挂下来,像一件羽毛的斗篷。当他用左手的手指敲打着石子,发出沙沙声。伊格尼斯会说克泰夏斯在祈祷,如果这种说法不令人发笑的话。在他们旁边,十六个红字战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伊格尼斯说:“另一艘飞船现在将穿过高层大气层,”他的声音从他的通讯器中隆隆作响。自从炮艇关闭电源以来,已经过了七十五秒。他一直在计算。阿里曼猛地转过头来,但没有站起来。克泰夏斯也没有。伊格尼斯又等了五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当他站直时,他的终结者盔甲从墙上松开。阿里曼再次环顾四周,然后站了起来。舱门就在他面前。在它之外,雨声如鼓点般响起。克泰夏斯推着自己站起来,干燥的皮肤沙沙作响。伊格尼斯感觉到了来自阿里曼意志的低语,红字战士也一同站了起来。阿里曼的手放在舱门开关上。伊格尼斯看着那只披着盔甲的手指触摸着指令键。他感到呼吸停止在他的喉咙里。在他不断变化的思维几何中,他已经失去了对过去几秒钟的计数。阿里曼启动了控制装置。有一个活塞的叮当声和一个释放压力的嘶嘶声。然后,在攻击坡道的边缘出现了一条光缝。光线越来越多,扩大成一个被雨水划破的灰色方块。坡道向下铰链,直到压入泥土中。阿里曼走了出来。水开始从他的盔甲上流下来。伊格尼斯可以看到漆面在酸的侵蚀下开始起泡。阿里曼到达了斜坡的边缘。伊格尼斯现在可以看到其他的形状,远处隐藏着山的昏暗污迹。阿里曼弯下腰,他的左手铠甲随着一连串的咔嚓声从他的手指上剥落下来。雨水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发出嘶嘶声。慢慢地,他进一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泥土。阿里曼滚动指尖,细小的灰色淤泥开始被冲走。然后他让他的手落下。伊格尼斯感觉到他一直屏住的呼吸离开了肺。一道光泽从阿里曼身上升起,当雨水在击中他之前开始闪现为蒸汽时,一团雾气笼罩了他。他手上起泡的皮肤发着光,然后又变得光滑而完整。在他的手掌上有一小堆灰色的灰尘。阿里曼合拢手指,然后从斜坡上踏上普罗斯佩罗的表面。在伊格尼斯意识边缘的某个地方,在他的头脑注意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模式的地方,他感觉到一些巨大、短暂和可怕的东西开始转动了。他们走过灰色的世界。雨水毫不停歇地落下,嘶嘶作响,它剥去了红字战士盔甲上的漆斑。克泰夏斯想要尖叫。自从炮艇冲破大气层后,他就想尖叫。现在,在海面上,他的脚陷进泥土,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这声尖叫释放出来。这不是他的叫声。它属于普罗斯佩罗。他能感觉到他们,所有的人,所有束缚千年的痛苦、愤怒和困惑回响,在每一粒烬和每一滴燃烧的雨滴于皮肤下旋转。普罗斯佩罗不再是一颗行星。它是一具尸体,其谋杀的回声附着在骨上。他瞥了一眼伊格尼斯,但这位毁灭之主没有表现出与克泰夏斯一样的不适。灰色的水从伊格尼斯的终结者盔甲上流下,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克雷登斯走在它的主人身后,活塞驱动的双脚猛地踏入泥地,并在迈步时吸住了泥土。在他们的前面,阿里曼独自走着,热量和蒸汽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红字战士站在他们的两侧。他们的蓝色盔甲已被腐蚀成灰色,仿佛世界正在慢慢收回他们。其余的炮艇在阿里曼踏上地面后就开始下降,把舰队中的每一个千子都带了下来。吉尔加摩斯、侨、高马泰和其他巫师与他们一起走在阴暗的某处,拖着他们死去的兄弟跟在阿里曼的后面。“静止,”阿里曼的命令通过死者的哭声传到了克泰夏斯那里,他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就停了下来。红字战士僵在了原地。克雷登斯在齿轮的咔哒声中解决了它的重量。阿里曼仍在向前走,他的脚步把他带到了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低矮山顶。雨水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炭墙。雷声劈开了上方的天空,闪电将雨点变成飞落的箭。阿里曼在高处停下,向伊格尼斯和克泰夏斯招手。“来吧,”他说。“你们应该看看。你们两个都应该看看。”克泰夏斯犹豫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有东西从他的鼻子和耳朵里流出来。铁的味道在他的舌头上凝固了。伊格尼斯正从他身边走过,涉足斜坡,来到阿里曼的身边。当一波声音冲过他时,克泰夏斯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了附近的狼嚎声。不,那是错的;他没有想到。他听到了狼的嚎叫,但那是几千年前的嚎叫。他咽下嘴里的血,奋力追赶伊格尼斯和阿里曼。从山顶看到的土地和从山下看到的一样是灰色的。“你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克泰夏斯问道,无力保持灵能消息传递。“你是有疾病吗,召唤师?”伊格尼斯问道,他的讯息平淡而冰冷。“这个地方......它......”“它在呼唤你,”阿里曼说。克泰夏斯抬起他的目光,与阿里曼的镜片对视。“过去的痛苦和创伤就在这里。这个世界重伤上的疤痕。”克泰夏斯眨了眨眼,摇了摇头。...雨中出现了一些形状。灰色的身影,金色的身影,边缘的闪光,火的咆哮,刀剑撕开喉咙的哀鸣,还有血,像溢出的红宝石一样鲜艳,还有牙齿,还有......“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克泰夏斯说,这些话是从紧咬的牙关间逼出来的。”我可以看到他们。他们还在这里。”“回声,”阿里曼说,而克泰夏斯体内的声音和形状的咆哮和漩涡仿佛在回答。“回声和死亡,以及像荆棘上的线一样被抓住的生命碎片。”“我......”克泰夏斯咆哮着。他能感觉到他脑海中所有小心翼翼的思想之墙都开始吱吱作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有比这更多的控制力。有什么东西削弱了他吗?无数的恶魔之名的碎片投向了他们的监狱之墙。他正在从内部分裂。...一把刀向他挥去,牙齿沿着刀刃旋转。火焰和红烟在空中绽放。人影翻滚,四肢像断裂的树枝,而狼就在那里,在火中奔跑,毛发在地狱的光线中呈黑色......“克泰夏斯,”一个声音说,他感到有一双手把他从跌倒的地方拉起来。“兄弟。”兄弟...兄弟...兄弟...兄弟...。随着这个词的出现,他变得平静了。他抬起头,看到的不是一只狼,而是伊格尼斯的熔化的橙黑色的铁山在看着他。毁灭之主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克泰夏斯仍能听到千年前狼群的嚎叫。“我也听到了,兄弟,”伊格尼斯说。克泰夏斯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他是否应该说什么。“我们都看到了他们,克泰夏斯,”阿里曼说。阿里曼转向他。“你也许对他们更开放。”“因为我的多愁善感众所周知?”“不,”伊格尼斯平淡地说道。“因为你的灵魂只有一半。”克泰夏斯发现他想笑。“谢谢,像往常一样,感谢你的洞察力,”他说,然后补充说,“兄弟。”他转过身来,看着周围被雨水笼罩的距离。“除了这一刻的结合,你为什么要带我们站在这个地方,阿里曼?我看不出它比我们经过的其他一百个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步。”阿里曼对着隐藏的距离做了个手势。克泰夏斯看去,雨幕在他眼前拉开。水晶的碎片从阴暗处升起,向灰色的山峰进发,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神之碎牙。有的耸立在数百米高的晴空中,有的则相互倚靠,仿佛是为了支撑。纠结的金属和成堆的瓦砾从受尽沧桑的砖石建筑轮廓中升起。裂缝蜿蜒穿过空地,围绕着残骸的岛屿,水在陡峭的灰滩底部闪烁。在更远的地方,克泰夏斯可以看到一条波纹状的黑色带子一直延伸到视线的边缘。“海......”他无意中发出了这样的话。阿里曼缓缓地点点头,仍旧望着水晶和灰烬的杂物。克泰夏斯现在可以看到废墟中的断裂,线条和凹陷将更大的碎石堆分割开来。“那么这就是......”“提兹卡,”阿里曼说。克泰夏斯眨了眨眼。在灰烬和废墟上,另一座城市升起,明亮而闪耀。阳光从水晶金字塔的侧面反射出刺眼的光片。铺设好的道路在大理石的建筑物之间运行。青铜雕像从圣堂的尖顶上凝视着头顶的浩空。然后,火焰出现了,还有从被烟雾遮蔽的天空中落下空投舱的尖叫。火焰从金字塔的中心咆哮而出,而大道上则是奔跑的身影和炮火的洪流。他眨了眨眼,记忆变成了现在。闪亮的金字塔变成了一堆碎玻璃,大火也冷却成灰。我正站在提兹卡的外门上,克泰夏斯想。这堆灰烬曾经是光明之城的门槛。最后一片薄薄的雨滴淅淅沥沥地打在他盔甲上挂着的干肤皮条上。克泰夏斯听到身后传来的压抑脚步声,转过身来。侨、高马泰和吉尔伽摩斯正爬上低矮的台阶来加入他们。他们身后是一排又一排的红字战士。蒸汽从他们被酸雨打湿的盔甲中升起,尽管他注意到蓝色似乎在损伤处流回。红字战士的眼中是明亮的光点。克泰夏斯转过身去,回头看了看提兹卡的遗体。倾盆大雨随着头顶的云层薄化淡去。在心灵的深处,过去的回响寂静无声。“普罗斯佩罗知道我们在这里,”伊格尼斯说。“它不希望我们在这里,”克泰夏斯回答。没有人回答。阿里曼与他们错落分开站着,一动不动,他心灵的光芒被收进一个坚硬的球体。克泰夏斯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然后很高兴他不曾知晓。“是时候了,”阿里曼最后说道。他精神向外伸出。它感觉到蓄势待发,坚硬无比,而回应是坚定自语的圆镜。他们都知道即将要做的是什么。他们都为之做了准备。这些声音压迫着克泰夏斯感官的边际。他想回到船上,和神思殿堂一起在安静的笼厅里。他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都会更多地倚靠他的法杖。阿里曼走下斜坡,进入提兹卡的遗迹,和他一起的还有曾经把这里称作吾乡的军团中所有的生者与死者。他们在沉默中行军。在他们的头顶,云层消弭,太阳西坠,夜幕的第一道曙光正在染红九霄之边。他们在废墟中一个宽大碗的中心停下。伊格尼斯起初记不清这是哪里。地面上沟壑纵横,一个青铜和水晶的弯曲手指从瓦砾和淤泥的山丘上往上突出。然后,他的思想将他们走过的路程相加,其中包括了山川与海洋地位置。他们站在秘眼广场的位置上。战斗、巫术和侵蚀破坏了广场的铺设,并劈开大地,使他所站的地方已经在地面下十米处。广场中央扭曲的青铜尖顶是聚焦水晶的脊柱,它将恒星的光芒带到城市下面一公里处的反射洞内。阿里曼站在广场的中心附近,这里曾是城市的中心,也是千子王国的中心。他举起了黑杖。广场上和废墟上的每一个红字战士和巫师都归往原位。从头顶观察,他们的位置连线成面,与废墟上的几何形状呼应。伊格尼斯感觉到这个图案从他的脑海中驱逐了所有其他设计。这是他的设计,但感觉到它进入现实,渐渐脱离他的想象。一股油腻的雾气从他们身上升起,熏染了黑暗的空气。雾气从池塘和溪流中沸腾起来。伊格尼斯能感觉到热量和冰块从外面爬进他的肉体,因为他的思想与他的兄弟们的思想相协调。达到一秒的平衡,他清楚他与普罗斯佩罗上的每一个千子达成链接,他们也与他相连。他感觉到高马泰融化的思想,克泰夏斯记忆的钟声,以及在它们之外红字战士冰冷的海潮。然后,阿里曼的意志重写形体,力量的鞭挞让伊格尼斯紧咬牙关。他在原地颤抖,他能感觉到阿里曼的思想滑向它的下一个配置,在复杂和控制的层面上不断攀升。“当阿里曼解释他的意图时,”伊格尼斯问道,“这样做明智吗?”“明智吗?”阿里曼思考的声音一直很平静,没有惊讶或判断。“不,这并非明智与否,而是必须做到。”一股新的意志脉冲在伊格尼斯身上荡漾开来,他感觉到它把他自己的思想拉成一个新的形状。他能听到在体内上升的话语,迷离意识之下。“你不知道谁会来,”他说,他们跟随他的想法,不安在内环中传开。“我知道,他们需要到这里来,”阿里曼回答。“这是他们欠我的。”提兹卡废墟上方的天空是晴朗的。广场上方拉开了极光的帷幕,在紫橙色的暗夜霞间微光四起。“他们不会准时到达的,”伊格尼斯说。“亚空间的潮汐会把他们分散到几个世纪。即使有人试图抵达,也会失败。”“不,”阿里曼回答说。“召唤会找到他们,带来所有力所能及的同胞。”伊格尼斯的思想不在束于血肉;它散落在废墟的城市里,散落在其上的苍天和脚下的盖亚。提兹卡的骨骼在咆哮,与千子的思想一起振动。在地表下一公里处的反射洞中,水晶碎片灼出炽光。“他们会收到,前来,”阿里曼说。“时空将呼唤,而亚空间负责倾听。我们开启圆复所有损伤的典范,而典范自有动力,这个典范会把一切吸入其中。你知道这个,伊格尼斯。普罗斯佩罗乃吾辈之乡,将行之事则是全新伊始的纽带。伊格尼斯感觉到了最后的调整时刻,一直在他体内升腾的话语从他体内涌出,射向远方。极光闪过。在他的脚下,伊格尼斯感到后土在震动。“他们会来的,即使看起来不可能,即使他们不知为何。时间不会阻止他们。对某些人来说,呼唤早就抵达,尽管我们尚未开始。这不是因果,也不是预言。它是命运。”澎湃的力量结束。伊格尼斯周围的淤泥已经干涸破裂。他稳住了自己,感到精疲力竭,但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看了看阿里曼立足之处。肮脏的阳光环附着在他身上,仿佛与缓慢的呼吸同步跳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克泰夏斯说,他尽可能地把自己的痛苦揉进信息中。“等待?”阿里曼指向天空。“看,”他说。那里与阿里曼伸出的手臂连成一线——繁星在天空中逐渐消失的蓝色中闪耀。“船......”侨大声呼吸着。阿里曼让他的手落下。“他们听到了,他们在这里。”Dr-Donkey2023-10-25 09:37#12第十二章 门关石图腾落回了现实。依附在它身上的恶魔被撕成了光斑和外形的影子。只有最强壮的还依附在船身上,即使他们的身体已经枯萎,但仍坚持着他们的存在。石图腾在穿越灵魂之海时已经发生了变化。在一些地方,石头和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着,形成了不可能的形状。死者躺在恶魔的爪痕旁边,或者融合在聚合体的物质中。在船体内,当亚空间的力量从走廊和残骸中流走时,凡人发出一声声尖叫。数十万仍然活着的人因为回到现实而喜极而泣,但更多的人因为诸神的触摸消失而哀嚎。他们的喜悦和绝望都是短暂的。石图腾将再次回到浩瀚之洋中,它的恶魔的斗篷将重归。就像一颗子弹穿过空气,然后是肉体,然后又是空气,它进入现实的旅程不过是它在时间和空间的轨迹上的一个闪动而已。在他的王室周围巨大的中央大厅里,夺誓者感觉到了现实的回归,并将他的剑刺向他脚下的圆形血池。冰冷的光辉向上喷出。红蛇从蠕动的液体中升起。姆穆尼姆、祖尔科斯和卡利蒂德在水池周围站立的地方打了个转。大蛇往下坠落,吞噬了他们,流进,穿过他们的身体,流向外面房间里摇摆的凡人圆环。尖叫声打破了寂静,在不和谐的恐怖中此起彼伏,因为光与血流进又流出。夺誓者注视着,感受着亚空间的涟漪,然后开始旋转。他一直在等待石图腾回到现实中。这是他正在做的事情的一个奇怪的特点,在物理领域中连接两地比试图从亚空间去到一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更容易。池子里的血来自64个奴隶:三分之一的人要求为他而死,三分之一反抗,而最后三分之一对他们的命运一无所知。凡人的尖叫声达到了顶点。就在那里,他脑海中的一个微笑的想法发话。水池的表面泛起了涟漪,然后突然静止了下来。尖叫声变成了寂静。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向前倾倒,低下头颅。寂静中响起了低沉的节拍。砰—砰。砰—砰。祭祀者低头看向水池的镜面。一个穿着青铜盔甲的身影回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法杖,头盔上的一颗蓝色宝石像眼睛一样在燃烧。在他身后,一个锯齿状的影子扭曲着。砰砰,砰砰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缕生命都是你的,他在恶魔嗓音中思考。生命的每一次跳动都是你从他们身上偷走的一瞬,也是你未来将去之地的一瞬。砰砰,砰——砰。他踏上了水池的表面。在水面下,一个漩涡穿过现实降下。他往下看去。他的倒影是如此清晰,两个人影在一片玻璃的两边迈着完美的步伐行走。砰—砰,砰——砰。你与我同在吗,恶魔。始终如此,回答说,他的倒影从他身掉入了下面的漩涡中。阿里曼,他想,当漩涡把他的鬼影拉下,穿过风暴和群星。我来找你了。黑金色的是最后一个来到普罗斯佩罗之门前。它被称为“化身号”,它独自来到这里,从悬挂在群星之上的尘埃帘幕中滑过。它的船身是锻铁的黑色。金色的支脉爬满了它的船头和船背,每一条都是战斗的伤痕。她是携带毁灭的化身,那些知道她名的凡人即使注视也能唤起恐惧,不是因为她的炮火强力,而是因为她的到来代表了什么,以及她的到来代表了谁。五艘帝国战舰躺在黑暗中。其中最大的一艘是轻巡洋舰剑之怜号。在她旁边,两对护卫舰紧紧地挂在一起,就像狼嚎时在母亲身边的小家伙。他们离开亚空间只有几个小时。从附近系统的巡逻中召唤他们的天体信息带有审判庭的标识,让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服从命令。他们服从了,现在他们注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那是通往普罗斯佩罗的禁忌之门之一。穿过这个顶点的飞船可以跳入一条亚空间路线,让他们穿越风暴。这是一条残酷而无常的通道,几千年来,没有任何船只敢于穿越它的潮流。然而,审判庭的意愿明确;他们必须通过这道门进入外面的世界。一开始,化身号悄然而至,在风暴的轰鸣声中隐藏了它对亚空间的解读。在剑之怜号上,无论是天体观测员还是导航员都没有感觉到这艘黑金色飞船的到来。传感器扫过虚空,但化身号已经切断了它的引擎,并在开始攻击时将它的反应堆冷却成微光。它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着,它的眼睛可以看到帝国战舰船体中灵魂的闪动。哨兵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它的存在,但到那时就太晚了。第一个警报来自于一艘帝国护卫舰上的一个占卜师的呼喊。几秒钟内,警报声就响彻了每艘帝国战舰的船身。化身号点燃了它的引擎,在武器射击的嚎叫声中摆脱了它的沉默。涡轮增压炮和外质弹电池击中了帝国护卫舰。虚空盾燃烧起来,并在一瞬间失效。护卫舰摆出阵型,引擎将它们推向化身号,而它们自己的武器也在咆哮。剑之怜号在侧翼转向它的对手开火。一个滚滚而来的热浪撞击在化身号的护盾上。护卫舰的引擎在这艘船后烧着白光。更多的火力从它身上倾泻而出,两艘较小的战舰在等离子球体中被引爆。剑之怜号在虚空中转动,把它的新舷窗转过来面对化身号。剩下的两艘护卫舰再次开火,最后的虚空盾在一束光中从虚空号上剥离。剑之怜号的船长看着那艘黑金色的船靠近。他们几乎达到了她可以在不借助观测系统看到的范围。近了,非常近了,但这是需要的。他们需要这样做来计算。她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开火的命令。这个命令从未出现过。尖叫声在舰桥上回荡。男男女女倒在甲板上,紧紧抓住他们的眼睛和耳朵。明亮的缝隙在甲板上方的半空中打开。当缝隙裂开时,冰霜闪过每个表面。一些人从虚无中走出来。淡绿色的能量缠绕在他们的黑色盔甲上,头盔下的眼睛雪亮。他们像同一个个体一样移动,枪支升起,脚步声震动了甲板。船长用足够的时间咒骂一声,并从枪套里掏出手枪。黑甲战士们在同一时刻开火。子弹在空中飞舞。绿色和蓝色的火焰在缫丝的舰桥人员中爆炸。肉体变成了飞灰,飞舞火焰的轰鸣吞没了尖叫声。爆弹枪在完美同步射击的三秒后停下,只有火焰吞噬了悬挂在舰桥天花板上的旗帜,扰乱了静谧的气氛。然后,黑衣人放下了他们的武器,回到了他们来时现实中的空洞中。当它的凶手滑过时,“剑之怜悯”号保持了沉默。两艘护卫舰试图挣脱,但大量的武器射击使它们漂移,它们的船体排放出气体,火焰吞噬着的其中的空气。化身号到达了转换点,被拉回了亚空间中。在风暴的漩涡之外,普罗斯佩罗的召唤正在等待。登船长廊上回荡着部队的脚步声。变化灵看着战士们走过来,标记着他们的盔甲、动作和表层思想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共有五个人,都有盔甲,都挂着武器,思想形状像钢化的铁板。他们每个人都穿着不同的颜色和标志战甲:两个穿着黑色的套装,上面有白色的鹰头,两个战士分别身着红黑相间的战甲,有翼头骨的图案刻在他们的肩头和胸前,最后一个穿着风暴灰的战服,上面纹有金色的闪电。尽管他们体型庞大,但他们向前走的动作依旧精确而又从容。威胁从他们身上流淌到了乙太之中,阿斯塔特。那是凡人对他们的称呼,一个既不充分又夸张的称号。变化灵注视着他们,衡量和判断每一个人。它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必须在机会之窗关闭之前做出选择。走廊由一个两百米长的分段式塑钢构成,挂在两艘军舰的船身之间。空气冰冷刺骨,当它站在准将的轿子旁时,变化灵打了个寒颤。抬着移动宝座的四个仆人从他们喉咙里的塞子里喘出了灰色的薄雾。五六个军官站在他们的两边,他们的天鹅绒制服垂下一条条长辫。所 有的人都看着星际战士走近,眼睛从未从电子面板和头盔上移开。“除非他们直接向你问话,否则什么都不要说,”准将提醒。变化灵把自己的脸调整成苍白紧张的表情。其他军官也同样紧张,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惧。它发现这种反应很奇怪,但凡人生物的本性中,有什么不是奇怪得无法理解的?不过,他们的紧张会很有用。这五名星际战士在准将面前停了下来。他们没有鞠躬或敬礼,而是在等待。准将嗅了嗅,然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伊沙夫准将,‘牢不可破传说’号的主人。”最前方的红黑战士点头表示感谢。“我是尤米尔,来自天使桑格纳。这次聚会是在浪费时间。我们已经被誓言召唤,就像你一样,我们必须去往战场。”变化灵使科达特的脸色一紧,脸颊上泛起了颜色。“你要称呼准将为舰队之主,他有......”“他有所需的所有权力,”尤米尔咆哮道。“而且没有权力会因废话和无用的指令而增长。”变化灵向后退去,他的手在仪式剑柄上颤抖着。“管好你的嘴,中尉,”准将嘶吼道,他的脸因愤怒而泛红,他的话紧绷着。他再次向星际战士队员们点了点头。“请原谅,我的长官,他以前没有......见过你们这种人。”尤米尔似乎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话,好像它们的价值和意义在他的宇宙中并不存在。“我们已经响应了这个号召。我们战团的十艘船和十二个连队已经准备好履行誓言。我们不是来鞠躬和交流的。”“我很感激,但要明白这不是我的意愿,我也没有要求领导这支部队。”“那是谁?”其他星际战士其中一个问道。“是我,”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变化灵身后的通道里说。变化灵转头看去,科达特那张被盗走的脸上露出了完美的震惊表情。星际战士队员们为他们的武器而退缩,变化灵感到他们压制了以暴力应对惊讶的本能。一个身影在登机走廊上走来走去,分段的圆环在她的踩踏下铿锵作响。她比凡人和星际战士都要高。她的铁质后腿带着她迈着矫健的步伐。活塞在装甲板下平稳地滑动。她的躯干上挂着两套手臂,每套手臂都紧握双拳,就像螳螂的四肢。在躯干的中心——折叠在炭灰色的装甲片后面——一个枯瘦的脑袋向外观望。白色的头发粘在有肝斑的头皮上,脸上的肉皱巴巴的,只有在嘴巴张开时才能看到。“你们是我召集的,”她说,并露出了一副抛光的外翻牙齿。“是的,舰长,这次你觉得没有必要的聚会,是因我而发生的。伊沙夫准将,我已经登上并征用了你的船,作为我自己的船进行战争。”在他的轿子上,准将做了个手势,他的轿夫把他放倒在地上,在那里他尽可能地深深地低下了头。在他身旁,变化灵和其他军官们都跪下了。“你是?”穿着暴风灰色衣服的星际战士问道。动力甲里的头转过来,眼睛在眼眶里闪闪发光。“我本以为这显而易见,但我从来没有完全确定你们的智商能配得上杀戮的技巧。”星际战士没有动。“而你在那里说,语言、符号和手势是没有价值的,或者其他同样空洞的情感。”她保持着她的微笑。“我是审判官马尔基拉女士,帝王之怒风暴的守护者,沃哈尔第三和第五次会议的召集人,我是你现在要——不情愿地——向其下跪的人。”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着最后一句话。尤米尔跪下了,其他四名星际战士跟着他一同下跪。马尔基拉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尽管是为了取笑、蔑视,还是为了习惯,变化灵无法分辨。“现在我们已经把谁和谁有关系这个令人厌烦的问题解决了,你们都可以着陆了。星际战士们站了起来,仆人们把准将重新吊到了空中。”你们在这里是因为在你们完全按照我的命令行事之前,我需要你们明白几件事。她得到了他们全部的关注。变化灵能感觉到凡人的注意力和不确定性在流逝。即使是星际战士也在向她屈服于他们意识的每一部分。在他们周围,当一艘或两艘船的位置发生细微变化时,登船走廊就会发出吱吱声。变化灵注意到马尔基拉到来的精确性。审判官设计了这种情况的每一部分,以剥夺在场的人的权威和权力。他们不知道站在哪里,实际上是在两地之间,原因是她希望如此。这是一个仔细的教训,反映给变化灵:你们现在是我的了,可以按照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处理。“就是这里,”她说。“这里聚集的力量是所有能获得的。我们不能等待更多的人来支援。你们都是由于你们的前辈或基因始祖对像我这样的人所做的誓言和约定而来。在某些情况下,这些誓言是几百年前对我个人作出的。我知道...... ”她的唇角翘起。“岁月不饶人。那些誓言就是为现在可能发生的事而立下的。”她叹了口气,外框架的板块发生了变化。“历史中没有蕴含时间亦或是缘由。我只想说,一个古老的邪恶之物已经回到了孕育它的地方。我们不知道它的意图,但我们不需要知道。我们的反应以及责任是明确的。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个邪恶。”她停顿了一下,衰老的双眼突然疲惫起来。“我们将面对的敌人由帝国亲手创造。他们曾经和你们一样。他们曾经是战士,不要让这一点让你们犹豫不决。他们比叛徒更糟,他们是可憎的。死亡是一种怜悯。无尽的苦难应该是他们的命运,但生存比复仇更有意义。而这正是我们现在所服务的。人类必须生存,为此,这个敌人必须被烧死。”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马尔基拉,每一个感官和头脑都在吸收她所说的话。变化灵可以感觉到它一直在等待的时刻即将到来。马尔基拉说:“我们从这里出发,前往一个叫做普罗斯佩罗的世界,一旦我们到达那里,我们将执行灭绝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这样做。”尤米尔先动了起来,他的右手在左侧的心脏上握紧拳头。“以我们的血,以帝皇的意志,务必完成。”他低下了头。其他四名星际战士紧随其后。准将的肉体已经失去了颜色,但他点了点头,然后行礼。“我们将按照您的命令行事,女士,”他说道,声音很僵硬。变化灵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内心和话语中融入了决心和震惊。这个凡人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将看到他和他的船员们死去。他们现在是审判庭的武器,他有足够的智慧,知道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战斗中幸存下来。无知保护了凡人的领域。即使他们成功了,他们所有人都走向处决。“很好,”马尔基拉说。她转过身来,开始向走廊的远端走去。“准备在一小时内进入亚空间。”准将跟在她后面,轿子里的仆人们跑着跟上。变化灵在那里徘徊。乌米尔和其他星际战士的指挥官们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向相反的方向移动。两艘船之间的走廊已经在摇晃,因为它已经准备好脱离了。其余的凡人军官正匆忙地跟上准将的轿子。变化灵把它的意识扩散,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变得像相互啮合的齿轮漩涡。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声音:它都能感觉到。它知道没有人在看它,无论是凡人还是星际战士都不会朝它看一眼。它站在一个完美的盲点上:一个交叉点,在这个交叉点上,它所在宇宙完全无法观测。它溶解了它的形状。在科达特中尉所在的地方,一道螺旋形的光亮升起。它等待了一秒钟。当尤米尔从星际战士的后方瞥见时,它在等待。它变成了一条火线,并击中了星际战士的左眼。在星际战士的喉咙发出声音之前,它烧穿了晶体、玻璃体,并烧到了大脑中。火焰闪过尤米尔的肉体,将其烧成烟雾。尤米尔盔甲的手指弯曲了一瞬间,然后就不动了。变化灵在一个眨眼间填满了盔甲内的空间。它的形状和面孔并不完美,但它们不需要完美。在它需要摘下头盔之前,它还有时间。“尤米尔,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直截了当的声音从头盔内置的扩音器中传来。变化灵从记忆中认出了这个声音,直到三秒钟前这个记忆还属于尤米尔。这个声音属于卡斯蒂尔,黑执政第五连的连长。另一名星际战士在离变化灵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是否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尤米尔的手在痉挛?变化灵摇了摇头,保持脸部远离卡斯蒂尔。融化的目镜在它的插座中重新排列。“不,兄弟,”变化灵用尤米尔的声音说,然后转身走在黑执政官身边。他们向等待在登机走廊尽头的攻击巡洋舰走去。“一切都像它原本的那样。”Dr-Donkey2023-10-25 12:49#13第十三章 亡魂第一艘船随着恒星从普罗斯佩罗的地平线隐去身影而着陆,它独自前进,随大气层的表面滑行,然后一艘艘船跟随而上。阿里曼观察着他们,感受着蕴藏在其中的心灵,熟悉而陌生。欢迎,我的兄弟,他意图呼唤他们。欢迎回家。但他什么也没说,让他自身的思想在虚无中静止,等待。更多船只抵达,登陆舰和炮艇还在天空冒着滚滚热浪。巫师之环正在等待着他,与他共享宁静,而没有安宁。烦躁在他们之间像静电荷一样闪动。他感受到侨的思想形成了一个问题。“我们等待,”阿里曼在侨提出问题之前抢先说。“他们想要干什么?”高马泰问。“我不知道,”阿里曼直视天空,回答道。一艘炮艇垂直向他们俯冲而来,滚滚热浪点燃了它的双翼,从引擎中喷薄而出的能量形成了拖在身后的旗帜。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它在废墟上划出一道弧线时,轰鸣声在它身后滚动。“真友善,”克泰夏斯说。炮艇又绕了回来。其他的飞船在城市上空紧密排布,散发出的光芒比临终的恒星更加耀眼夺目。一阵思绪的脉冲从阿里曼身上传递到城中的每一个红字战士身上,是他们宛如同一人行军,沿着曾经是街道和广场的地方整齐排布。有一瞬间,提兹卡仿佛重现于世,将红字战士眼中的光芒重新唤起。炮艇低空俯冲,克泰夏斯感受到其中的精神在城市上空拂过。其他登陆艇在城市各处或边缘着陆。“什么都不要说,”阿里曼发出精神信号。炮艇在秘眼广场的废墟上猛地停了下来,悬挂着,推进器在轰鸣。当它沉入地面时,反冲力使它下面的空气游动、闪烁。克泰夏斯现在可以看到船体的颜色:丝状的银色和坑洼的铜色。符号在它的侧面发亮。他看着它们的含义随着他的解读而变化。炮艇的舷梯打开了,几个人影走了下来,武器已经准备好了,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上解下。青铜色的鸟爪和翡翠色的眼睛覆盖着他们银色的盔甲。他们有十二个人,阿里曼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另一个是其他军团培养的战士。银色盔甲的身影停了下来。“阿里曼?”银色军团中心的身影说。“克雷德斯,”他回答。克雷德斯的思想闪烁,其中的光线忽明忽暗。“是你,但以群星之轮的名义,我无法相信。”“你为何而来,克雷德斯?”“我做了一个你站在认知圣堂顶端的梦,群星在天空闪烁,你什么也没说,但星辰随之运转,我也知晓我需要回到此地。”他的思想之流骤然停止,但阿里曼什么也没说。整座城市中,没有一个灵魂敢于打破沉寂。一秒之后,他继续说,“我并不清楚我为何而来,我只知道我必须到此。”“但你现在就在此地,和我,和你的兄弟,你是一名战士,克雷德斯,一名战士选择战斗亦或是侍奉,你为何而来?”克雷德斯转过头看向周围排列整齐的红字战士。“我不是来送死的,阿里曼。”“我非常高兴。”克雷德斯低下头颅,惊讶的涟漪在他身边身披银甲的战士之中回荡。阿里曼抬起头,看向一艘翡翠与天蓝相间的登陆艇从头顶掠过,降落在城市边缘。随着推进器喷射器的尖叫声倍增,正在下降的飞船的灯光也越来越多,被放逐的千子战士充满了提兹卡的废墟。“但你为何而来,阿里曼?”克雷德斯抬起头说。“你为何而召唤?”“我们应该等待,”阿里曼说,“这就是你应该知道的。”他等待着声音的升起,推进器划破黑暗的空间。他想,自从我的所作所为毁灭了千子之后,军团就没有再聚集过。现在我们不是一个军团,当我们上一次看到这个地方时,我们和现在大不相同。他能感觉到克泰夏斯和圆环里其他成员矛盾的情绪。他们已经感觉到军团手足的思想在黑暗中汇聚。不是所有来的人都想去那里。当他们知道是什么吸引回到故土的废墟时,许多选择离开。甚至背叛。他不再是他们的主人,许多人更像是敌人而不是兄弟。有些人已经改变,他几乎认不出他们的思想。但他认识他们所有人,他感到他们灵魂的重量在上升,并融入普罗斯佩罗周围的痛苦之中。最后,最后一个飞船从天空中缓缓落下,一片寂静。极光的光幕已经静止。在绿红色的涂抹下,轨道上的船只的灯光形成了明亮的斑点,与日渐衰落的天色鲜明对比。面纱之外的宇宙正在屏住呼吸。在城市里,阿里曼感觉到他的兄弟们观察、等待。当我们上次站在这里时,我们是什么?我们现在又是什么?他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灰尘。它已经开始干燥,但在他的手指上,它仍然很厚,像粘土,像血肉。他让它穿过他的盔甲包裹的手指,看着它在蓝漆的残骸上涂抹和挤压。他抬头看着死者与生者的海洋。“我的兄弟们。”他说了这个词,感觉到回应就像一缕冷风。“我的兄弟们,你们被召唤于此。因召唤而来,你们中有些人是为了荣誉,有些人,毫无疑问,是为了仇恨。这并不重要。”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灰土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响应了这次号召。”“我们并非为你而来。”这个想法,一个遥远的精神声音,在亚空间中炸开了。在他的头盔里,阿里曼皱起了眉头。他几乎认出了这个思想的声音。几乎,但不完全是。“不,”他回答说。“你们在此因为你们认为自己必须在这,现在,不管代价,距离,你必须在这一刻站在这里,站在故土之上。”他停了一下。再走一步,他想,就走一步。“这就是终局,”他最后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简单而直接,像一个朋友而不是领主。“在此之后,我们将不再像如此。我们已经知道背叛、悲剧和错误。但我们也知道手足的情谊。我们见证宇宙,它的谎言将吾辈烧作飞灰。但我们也亲眼目睹尘寰之美,通晓祂的真相。通往这一刻的道路很长。但这就是终点。我们已经被打倒。自己的手和命运的奇思妙想已经使我们崩溃。但这将是结束。”他的眼皮在头盔内紧闭了一瞬。在他意识的边缘,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拉扯他的意志,毫无耐心而又坚持不懈。再走一步...“我来到此地为将普罗斯佩罗投诸火焰。”他张开了双眼,看到云层在远处的群山之上升起。“让这座曾是我们摇篮的坟墓将陷入烈焰之中。它的火焰将把我送到我们基因之父的领域,送到巫师之星。在那里我将抹除世界对我们做过的一切。我将重塑军团。”沉默像水面上的冲击波一样荡漾开来,又回荡开来。“这将会发生。你们被召唤不是因为我的意愿,而是因为这是所有过去的终末,也是所有未来的开始。你们在此因为过去的结束召尔等去见证。”他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红字战士。“我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我已经从你们身上拿走了太多,如果有人愿意跟随我,你们可以。如果没有,那就走吧,或者为这将要发生的事等待。”“如果他们反对你的计划。然后呢?”思考的声音把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废墟广场边缘的黑暗中。紫色的火线穿过空气。这些线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然后折叠成一个不存在的空间。一个人影穿过三角形的洞,走到地面上。它是一个红字战士,但它的盔甲是煤黑色的,镶有金边。它停了下来,当它的眼睛穿过它的蓝衣兄弟的目光时,它的头慢慢转动。第二个身影紧随其后。阿里曼看到了黑色的长袍,感觉到缝在布上印记的热量。那个身影停了下来,在它身后,现实中的隧道折出。黑色的巫师看着阿里曼,手放在他的琥珀色的剑柄上。力量在冰冷无光的火焰中从这名巫师身上燃烧。阿里曼迎着巫师的目光看去。“我知道你会在这里,”他说。“真的吗?”那个人影歪着头,它的光环在一瞬间闪烁着代表兴趣的红色。阿里曼摇了摇头。在他的脑海中,他想起了一个不知从何处切入的伤口。他看到战士们从虚无中走出来的画面,随着闪电在空中盘旋而迸射。在他们中,有一个拿着斧头的战士,刀刃上的笑容被火中不断走出的红字战士所染。阿里曼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当然,他自己并没有看到它。在那一瞬间,红字战士的记忆已经完全流入了他的思想和感官。这段记忆是萨纳克特的。那是这个剑客救阿里曼一命的时刻。“你又来试图阻止我了吗,卡杨?”伊斯坎达尔·卡杨,毁灭者的选民,黑色军团的守夜人,曾经是赤红马格努斯的儿子,他把目光转向广场对面和其他地方看着他的发光眼睛。“我喜欢你的战帮,”他说。“你是一个人来的,”阿里曼停顿了一下后回答说。“我从来不是一个人,阿里曼,军团的最小的猎爪和我一同而来,但他们在上面等待。”阿里曼往上看了一眼,他的思绪掠过轨道上的飞船,但他无法在其中任何一艘飞船上发现卡杨的踪迹。当他往下看时,卡杨没有动。“不过,你不会再和我站在一起了吧?”“我很久前就不再属于千子了,阿里曼。”“然而你在这里,不与你的主人一同...”“阿巴顿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主人,而黑色军团现在是我的亲人。我在这里是为了履行债务,而不是兄弟情谊。”一个脆生生的音符在思想的连接处出现。阿里曼摇了摇头。“你从来不是一个被内疚驱使的人。”卡杨笑了一次,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裂缝。“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杀了你。缺乏洞察力一直是你的优良品质之一。”卡杨再次停下,当他的思想声音再次传到阿里曼那里时,它是在单独对他说话。“还有其他的行为会给我们生活带来负担,而军团会偿还它的债务。”寒冷滑过阿里曼的皮肤,他感觉到在他思想的边缘有一些黑暗的东西,就像在以前坚实的地面下打穿一个空洞。“你说的是我还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阿里曼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但卡杨转过身来,抬头看了看被灵气之光涂抹的暗夜,以及散落的战舰之火。新的彩斑在穹顶上洇开。闪电刺向山脉,风暴云在地平线上飞驰。“你需要尽快开始,”卡杨说。“亚空间正在苏醒,火炬的持有者将会照亮你的烈焰之路。”雨开始滴落,在他们穿过城市时,敲打着红字战士的盔甲,发出嘶嘶声。克泰夏斯从一个破损的基座尖顶上看着他们。挂在他盔甲上的剥皮长锥,几近解体的破烂上沾满了墨水。他试图不去移动。他只能这样做,不让眼前的痛苦吞没他的大脑。闪电并没有消退,而是在废墟上行走。他可以看到并感觉到军队的形状在那片空间中移动。是的,他想,军队这个形容正确。盔甲的身影在废墟中蔓延,形成的图案一旦完成就会改变。思想的圆圈和螺旋从生者的头脑中升起。没有任何事物是静止的,一切都在移动,在他们周围的物理世界和亚空间中产生共鸣。仪式的步骤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并将继续下去。大脑的疼痛和声音在阿里曼宣布后不久又开始了,比以前更加安静,但也慢慢增加。音调和质地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是愤怒和悲伤,但现在感觉很冷,就像哀悼者在坟墓上歌唱。 他想让它停下来,而他所能想到的是笼厅里的安静。在这里,即使是神思殿堂的潺潺流水,与抓挠他头颅的事物相比,似乎也相对愉快。更多的飞船在夜里降落,有些是为了带走那些选择不留在地面的人,有些是为了把其他人送回在轨道上等待的飞船。在风暴云之上,数百艘飞船正在移动,有些离开了,有些进一步向外移动,在普罗斯佩罗和其星系边缘之间的海湾中等待。有几艘在上层大气中沉没。他看到烈焰之主号在炮艇蜂拥而至的情况下进入状态。高马泰正带着红字战士们返回他的飞船。他们在即将发生的事情中的位置不在星球表面,而是上方高空。克泰夏斯看着那些船像云海中的钢铁之岛,并等待着自己的运输工具出现。其中是赫尔墨斯之言...“你不在状态。”这句话切入了他的思想。他眯着眼睛看着伊格尼斯的黑暗身影和他一直存在的自动装置。一道闪电劈开了死城上方的空气,在伊格尼斯的盔甲上投下白光。克泰夏斯没有动。“克泰夏斯。”“不在状态。是的,我听到了。”“纠正这个错误。”“我不打算纠正任何东西,伊格尼斯。”“你会——”“我要回船上去了。”克泰夏斯吓了一跳,攥紧了他的法杖。“现在。我现在要回船上去。”在伊格尼斯身后,克雷登斯哗啦啦地循环着它的武器系统。“安静点,你这堆活塞。如果你真的想为此杀了我,那就杀了我吧。”克雷登斯的肩部大炮旋转起来。伊格尼斯举起一根手指。那台自动装置停住了。“你不可能离开。所需的典范——”“不会因为我在船上而受到过多的影响。我知道这个计划,伊格尼斯。我知道我在这个......计划中的位置和重要性,而且它不在这里,也不是现在。所以我要回船上去......”他看着闪电和黑夜的天空下,变幻莫测的人群和废墟的海洋。他想到了球笼。“尽可能获得些许安宁。”“你为什么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克泰夏斯笑着说:“这个问题比答案更容易让人明白。”“克泰夏斯...... ”伊格尼斯又说,这时一艘炮艇在他们上方俯冲而下。下降的气流吹起了克泰夏斯长袍上的碎布,围绕着他。它的翅膀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冲向他和伊格尼斯。克泰夏斯用他的法杖把自己撑起,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步,炮艇在推进器的轰鸣声中安顿下来。它的前舱门已经裂开了。他想得越多,就越确信他需要球笼中的安静。是的,这就是他所需要的。他很确定这一点。他只是不确定为什么。“我将在那里做阿里曼需要的事,”克泰夏斯说。“不用担心。”“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你知道我们为此准备的漫长的时间。”“是的,我们做到了,但我还是要回到船上,回到安静的牢房中。”克泰夏斯登上了突击坡道,伊格尼斯仍然盯着他。“我和你一起去,”伊格尼斯说,并跟着上了突击坡道,进入炮艇。克泰夏斯震惊得无法回答。狼群的嚎叫声从记忆角落升起。阿里曼倾听着,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被时间隔开,却不被天涯咫尺。枪声在火光的冲刷下哗哗作响,还有巨大爆炸的风声。这些风中藏有声响。“...撤退到圣殿......”“......走,我的儿子......”“......南部战区正在燃烧......”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经过,在跑过去的时候推搡着他。寒冷在他的皮肤上闪过。“......我们信任你......”然后,另一个东西在他身边,声音更近了,更响了,随着火和钢铁的音调上升。“......到圣殿里去......”“...我最后的赠予...”“......如果你想死,这是我能给予的礼物......”声音在周围响起。弹片从他的盔甲中响起。枪声在合奏中越发嘹亮。地面摇晃着,震颤着,随着炸弹的落下而起伏。“......阿里曼,按我的要求做......”“......阿里曼,我们该怎么办?”“......阿里曼......”他睁开眼睛,鬼魂消失了。雨水上淅淅沥沥地落在盔甲上,从其上滑落。闪电划破天际。眼睛和思想从他周围的平原和上方的天空注视着他。他们都在他们需要的地方。定位,观察着,等待着,数以千计的咒语被施加在亚空间中,每个灵魂在提兹卡废墟中的位置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在等待。而亚空间也在等待着他们。阿里曼看着黑杖在他手指中停留的地方。他打开另一只手。他的手掌上有一小撮泥土被晒成灰尘。一个雨点落在灰烬的中心。慢慢地,他展开一个念头,把一个小小的丝袋拉到空中。灰尘流向空中,进入袋中。绳子收紧了,那一把灰烬把自己绑在了法杖的峰顶。最后的停顿。心脏和血液的最后一次跳动。最后一次呼吸。他举起法杖。他的意志和思想在咆哮。亚空间听到了。普罗斯佩罗的亡魂再次升起。亡魂之光的弧线从灰烬中升起,伸向虚空。巨大的苍白之形滑过普罗斯佩罗的表面。巨口从风暴云中嚎叫。闪电的绳索刺向群星。精神冲击击中了在低轨道上的船只,并继续奔向黑暗,在真空中拖出尖叫。在赫尔墨斯之言上,希尔瓦娜斯有一秒的退缩,然后世界从他的脑袋里爆炸了。尖叫的色浪淹没了他的视线。他正在坠落,他的肌肉紧紧地束缚着,足以使骨头破裂。他的左臂首先撞到了导航室的地板上。从手腕到肩膀的骨头都碎了。他没有感到这一点。他的心灵里没有空间容许他感到物质。形体和声音向他飞来:红色的尖叫,像针刺一样白冰,通过它旋转的线条,叫着他不曾知晓的名字和字符,但他明白其中的含义。“腾飞吧,”亚空间在扭曲中咆哮,“腾飞吧。” 伊格尼斯感觉到图案突然出现,踉跄了一下。在他身后的克雷登斯咆哮着询问。在他前面一步的克泰夏斯脚下不稳。一串串的闪电在通道的墙壁上来回穿梭。赫尔墨斯之言的船体发出呻吟。银色的泪滴在墙壁的黑色金属上滚落。他强迫自己挺直身子,强迫自己的头脑与涌入它的力量一起滚动。他帮助设计了阿里曼正在做的事情,精心设计了咒语的比例和元素的调整措施。他能感觉到他所设计的公式在亚空间中盘旋的触感,但它们正在改变、组合、扩展,超出了他所设想的范围。而且他走错了地方。克泰夏斯在他前面,走得很快。“等等,”他用自己真实的声音喊道,但克泰夏斯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减速。伊格尼斯感觉到一些东西,他确信这一定是愤怒的。这是与神思殿堂有关的事情,而克泰夏斯就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用它来掩盖......什么?他是否推断出萨纳克特是一个牺牲品,而不是一个英勇的烈士?神思殿堂是否向他透露了什么?他有不同的意图吗?伊格尼斯往前推,努力向几米外的密封门迈出一步。烟雾从他的盔甲的关节处流淌出来。亚空间在阴影的另一边震动着。他必须和克泰夏斯一起到达密室。克泰夏斯为什么要这样做并不重要;阿里曼给伊格尼斯的任务是监视他,确保他成为一个必要的武器而不是危险。阿里曼在这一点上毫不含糊。他走了一步又一步。热量在他的血管中汩汩流淌。战斗的声音在他周围响起,像风暴的潮水一样蓬勃。“克泰夏斯!”他叫道,但召唤者的速度不减反增,至高天回旋,锁定了他思想的深处。火焰和死者的声音在他耳边咆哮。他是其中的一部分,被锁进了巨大的机制中,随着普罗斯佩罗死去的心脏被唤醒,这个机制正在通过亚空间成长。他是一个齿轮,随着巨大的、其他一切的节奏和需要而转动。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肌肉在随机地紧缩着。他能尝到金属的味道。世界眨了眨眼。他脚下的地面不是赫尔墨斯之言的甲板,而是普罗斯佩罗的大地。火焰为天空披上了爆炸的外衣。他吃力地向前走着,他的盔甲残骸挂在身上,他把一队战争自动机械拉在身后。狼群从烟雾中冲出。自动机械锁定了位置并开火。炮弹从他们的炮口中循环而出。他可以听到每一次射击之间的零点几秒。克雷登斯的拳头猛击他的背部。他开始转身,电子指令吐出......但普罗斯佩罗燃烧的景象已经消失。克里登斯的体型填满了他身后的飞船通道。在他前面,克泰夏斯就在神思殿堂的房间门口。光和影子在墙壁和地板上摇曳。伊格尼斯踉跄着向前走。数字从他的嘴唇中落下,他无法阻止它们。他能感觉到每一秒的流逝。走廊里的每一个边缘和角落之间的每一个角度。克泰夏斯拉开舱门,猛地冲了进去。蓝光从外面照过来。伊格尼斯感到他的肌肉在皮肤下蠕动,他用每一丝意志强迫自己的四肢屈服。他穿过了门,进入了门外的光线中。普罗斯佩罗的尖叫声停止了。静止和寂静像爆炸性的波浪一样冲击着他。他跪倒在地,喘息着。克泰夏斯就站在门的舱口里。球笼挂在房间的中心,但它们的栅栏在刺眼的光线下是黑色的条状。“伊格尼斯......”克泰夏斯嘶吼道。“我现在在我需要的地方。你能听到它吗?你能听到寂静之声吗?”伊格尼斯强行将力量注入他的四肢。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他开始把自己推到他的位置上。他站了起来,当他的肌肉和盔甲一起移动时,它们彼此尖叫着。克泰夏斯摘下了他的头盔,伊格尼斯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在凝视着笼中的神思殿堂。而那些眼睛已经变得冰蓝,像星星一样。“我在这里,”克泰夏斯说,尽管伊格尼斯不确定是对谁说的。球形笼子的栅栏正在变黑,其边缘被热气熏得发橙。光的蠕虫在神思殿堂的皮肤下运行。它的眼睛是明亮的太阳。骨头和血液在它的头骨表面下明灭。它在看自己的手。“我无法......看见。”它把每个手指一个个地弯曲起来。“克泰夏斯?”它转过头来,看着伊格尼斯。“克泰夏斯在哪里?”伊格尼斯回头看了看。那声音和眼神不是神思殿堂的。那是别的东西的声音。这个东西曾经被称为首领,然后是恶魔。那是红魔马格努斯的声音。“我为什么在这里?”声音问道,发光的身影就在最里面的球体的栅栏处。“我迷失了,克泰夏斯。”伊格尼斯试图移动,但做不到。“克泰夏斯,”神思殿堂说。“你必须放我自由。”死者的回声从普罗斯佩罗的灰烬中升起。他们像尖叫的光柱一样腾空而起。他们用纠缠在一起的残骸和四分五裂的盔甲把自己从淤泥中拉出来。他们用痛苦震动了提兹卡的废墟。阿里曼看着一个由水晶和扭曲的横梁组成的身体从他面前的地面上生长出来。它耸立在天空中,用破碎的剑口咆哮着。冲击波震碎了秘眼广场周围的水晶废墟。嚎叫声此起彼伏,越升越高,随着普罗斯佩罗死亡的痛苦发泄到现实中增长。它震耳欲聋的,令人心碎的。阿里曼感觉到仪式的模典正在展开,现实和亚空间之间的边界破碎。从废墟中升起的生物随着它的成长而转动。阿里曼感到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它嘴里发出的尖叫声是贝壳尖利的碰撞声与狼嚎。它的手臂形成了,把自己举到了天空。盔甲的碎片和灰烬的块状物混在一起。雨水从天空流下,如冰般从它身上炸开来。它向阿里曼打了下去。怪物的手臂碎裂了。它向后退去,碎片被吸回,因为它的形状因愤怒而增大。阿里曼可以感觉到从普罗斯佩罗下面的井里滚出来的苦涩和困惑。所有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所有被烧死的人类,所有倒下的野狼和千子,他们所有人失去的愤怒和仇恨现在都得到了释放。这就像一把火在森林中燃烧。“坚守住,兄弟们,”他说,并感觉到与他相连的成千上万的心灵都听到了。他无法感觉到每个人,但他不需要。他是顶点,是即将发生的一切的平衡点。在他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飞船从亚空间中脱离出来,向普罗斯佩罗切入。“他们来了,我的手足们。帝国来了。”他感觉到他们的明晰,并改变了他思想的形状。这种变化在他的兄弟灵魂中激荡,而在亚空间中......层层叠叠的闪电凝固。死者的尖叫声消失。雨水变成了挂在伤痕累累云层上闪珠的帘幕。阿里曼无法转身或眨眼。他没有感到震惊与意外。他不能。他完全静止,是他只能感知的舞台的一个凝固的部分。某种类似呼吸的嘶嘶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感到后脑勺有湿润的温度。“这将会过去,”一个来自他身后的声音说。“就像所有事情都会过去一样。我没有停止你的仪式。它将继续下去。它的结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不想看到你失败。还没有。”一个身影移动到他面前的空间。它的皮肤是火蓝色,拖在背后的九翼闪烁着斑驳的色彩。它没有看向阿里曼,而是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两人面前的景色。“你的失败和毁灭很快就会到来,但只有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在它的头罩下,一只蓝色的眼睛在燃烧。“你以为我不会向你复仇吗,我的叛徒儿子?”它倾斜头颅,晶莹的,如同剃刀般的牙齿在燃烧的眼睛下闪闪发光。Dr-Donkey2023-10-25 15:40#14第十四章 愿景沙尘暴过后,城市就在那里。伊奥贝尔看到了风暴的到来,看到了它在天空升起,滚过土地。在它吞没她之前,风已经削弱。留给他她几秒的时间抬头看,看到赭色的悬崖在她头上晃动。然后,尘土围绕着她,拂过她的皮肤,涌入她的鼻和嘴里。她倒在了地上。她呆在那里,蜷缩成一团,她的长袍被拉过脸,风暴在她身上拖过。当风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一种沉闷的重量包裹着;风暴已经把她埋了一半。她站起来——对着阳光眨眼——看到了这座城市。她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心,那里可能是一个广场或一条宽阔的大道。墙壁和柱的碎片指向天空。在她的视野之内,沙丘此起彼伏。风和沙挖开了瓦砾,将其雕刻成类似于半融化的蜡而非石头的形状。她转了一圈。柱帽和建筑物的石头到处都是。大多数与沙子的颜色相同,但有些是灰色,或者是暗淡的绿色和蓝色。看起来像雕像的东西淹没在水中,直到腰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像战斗泰坦一样高。她看清了可能是头部、躯干和四肢的线条,都被风化成了模糊的印象。她可以想象,从她所站的地方,伟大而严峻的面孔会望向世界的边缘。当然,她所看到的和她的想象一样真实。这些雕像已经被风化,不是被沙和风,而是被遗忘,慢慢地磨掉了细节,把它们埋在了时间之下。“喂,”她叫道。“如果你在这里,马格努斯,那就现身吧。”这句话听起来很傻,而回声是唯一的回答。“如果你在这里...”“现身吧......”“现身......”“你......”“你......”“你......”她向废墟深处走去,没有再喊叫。走了几百步后,她意识到那些影子在移动。它们绕着雕像的底座转动,就像太阳在她身后追踪一样。但太阳并没有移动。她停了下来,影子变成了静止的平面。在她面前,一阵微风从沙丘上掀起了一条薄薄的沙舌。她的眼睛向它闪去,然后停了下来。有东西站在她身边。就在她身旁。近到它的脸就在她身边。她看不清楚它,只是看到它的轮廓充斥着她的眼角。它以前就在那里,当她瞥见被风吹起的沙子时,它就站在视线的边缘,但它离得更远。她静静地呆着。她确信,如果她转过身去看它,那里将什么也没有。但 它就在那里。“你一直在观察我,对吗?”她说。“是的,”一个瘦弱的声音说,她身边的影子走到了眼前。他的形象是一个憔悴的人。褶皱和斑点的皮肤紧贴着骨头。她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突出的一串串肌肉。他也在大口呼吸,肋骨在深蓝色的丝绸外衣下起伏。戒指在他的手指上嘎嘎作响。乌木和骨质的手镯环绕着他的手腕和脖子。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自过去时代的牧师,即使他已经枯萎,仍然坚持着生命。“你是谁?”她问。“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人说。“但我从未在这个城市见过其他人。以前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伊奥贝尔到最后一个词时挑了挑眉毛。这个男人的声音里飘出了一种权威的音符。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们黑暗稳定。她注意到,他的五官中曾经有过力量。如果不是牧师,她想,也许是个国王。他站直了,当他站在高处时,伊奥贝尔不得不抬头看他的脸。在他身后的天空下,他的五官失去了一些清晰,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一个从黑暗中切割出来的形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说。“我被称为阿蒙,”老人说。他颤抖着,手腕和手指上的戒指发出响声。伊奥贝尔把她的眼睛稳稳地盯着他。火堆旁的男孩的话在她脑海中滑过。“阿蒙......”她说。“我知道这个名字。我曾经听到神思殿堂说过这个名字,我也看过阿里曼拥叫这个名字战士的记忆。他是一名千子,一个战士。他一点也不像你,即使在记忆中也是如此。”阿蒙剧烈地笑了笑,走出了阴影。他有同样的面孔,但现在看起来更年轻,皮肤光滑,英俊。你认为形状和形式是固定的吗?在骨与肉的世界里,这一直是个谎言,而在这里,它是个笑话。他弹了一下他的手,那只手变成了灰色的沙子,但当他抬起手臂时,那只手依然完整,闪着戒指的光芒。“现在来吧,你知道这个。我可以看到。别在我面前装傻。我是阿蒙,赤红马格努斯的导师,在他之前是普罗斯佩罗最伟大的学者。我曾在被你称为帝皇的人面前走过,并认识他的每个儿子。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形式的事实。”“去找事物的起点,”男孩曾说。“那是所有事情最终的归宿。”“你与阿里曼开始相遇的地方吗?”伊奥贝尔看着周围的废墟。“这个城市是开始吗?这就是我找到你的原因吗?”“几乎正确的问题,”阿蒙笑着说。“不,我不是事物的开始,伊奥贝尔。”她的头猛地一转。他在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是的,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寻找千子之父。”她注视着他,权衡着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你有没有—”“看见他了吗?没有。”“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不是为了行使光顾的需要?”他笑了,声音在废墟中和沙丘上响起。“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找马格努斯?”他抓住她的眼睛中的注意力,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有我的理由。”“你的理由?还是其他人的原因?”“还能是谁的?”她问。“阿里曼的,”他说,并走近了。“这是他的思维空间。这可能是他心灵的一个远方,但它是由意识和潜意识组成的。在某种程度上,我说这些话是他的意愿,这些沙粒从我手中落下。”阿蒙伸手舀起一撮,让它从他带戒的手指间溢出。“我们是迷失方向的梦,我们的思想并非属于我们自己。”伊奥贝尔想到了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身影,坐在火堆旁,而阿里曼解释说她已经死了。他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也没有听到它对伊奥贝尔说了什么。“他是对的,”他说。“但没有什么是像他看起来那样的。”“这个领域不再完全是阿里曼的了,”她说,看着他在她身边移动。“有太多的亚空间触及它,有太多的复杂因素叠加在一起,有太多的结构是为了维持他的力量。他不是自己的主人,他也不是我的主人。你选择你的出现方式,我选择遵循这条道路。”“选择?选择?监狱里的囚犯会选择他们所穿的破衣服吗?这就是我们的情况,我们俩都是。”他举起双手,在她面前摊开,她意识到他没有投下阴影,当她不直视时,他的形状的边缘就模糊了。“我就像你发现的那样,因为这就是剩下的一切。我是阿蒙,但阿蒙是从留给阿里曼的记忆碎片中成长起来。碎片重新组合成一个曾经活着的人的形状。”“那么,你已经死了。”“我们不都是吗?”他弯起嘴唇,伊奥贝尔颤抖起来。“但是,是的,在现实中没有活着的阿蒙。在我被......解体之后,他把我的一半记忆送到了这里,到了他的边缘。”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伊奥贝尔,他的眼睛充满了算计。“但我忘了,你当然知道这个......”伊奥贝尔皱起了眉头。“我在阿里曼的记忆中见过你,当时你是千子军团的战士,但我从未见过你的死亡。”他的嘴唇又翘了起来。“他选择了忘记那一刻。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他心中的一个流放者,他信心中的一根刺。”“他不希望记住你的什么呢?”“我曾经是个凡人。如果他没有成为帝皇的战士,他本会衰老和死亡。我是个老师。我对的时候多于错时。他杀了我,而不是承认他错了。”“那么你为什么要存在?”“我也可以这样问你。你为什么还存在,审判官?”“我是一个阿里曼无法消除的反常现象,”她回答。他耸了耸肩,仿佛承认了这种可能性,并暗示其不可能。“如果那是真的,那么也许我也是如此。也许我坚持认为别人可能是对的。也许怀疑是我的天性。”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脸看起来就像疲惫年长的形象。“我们快完成了。谢谢你,伊奥贝尔。我想如果我在活着的时候认识你,我会发现你很有趣,”他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后面,没有穿过天空。“问你的问题吧,审判官。”“它从哪里开始?”她问。“对阿里曼来说,这一切从哪里开始?”“一个好问题。”“你知道答案吗?”“有这么多的可能性。普罗斯佩罗......巫师星球......都可能是开始,取决于你指的是哪段旅程。”“给我答案!”她呵斥道。风吹过光秃秃的沙地。“为了达到答案,你必须问另一个问题,”一个逐渐消失的声音说。“不是为什么开始旅行,而是谁开始了它?”她抬起头来。日光打在她的皮肤上。夜晚退去,一阵风从她面前的空间吹过,她皱起了眉头。一个小的、黑暗的物体正从地面上伸出来。她弯下腰,用眼睛挡住强光。它看起来像一块木头,大约有她摊开的手掌大小,半埋在沙子里。她伸出手握住它,轻轻地把它拉出来。这块木头颜色很深,很破旧,边缘被劈开了。表面被打烂了,但她能看出鸟儿在螺旋式上升,朝向一片破碎的太阳。她把它翻过来,试图思考她以前是否遇到过它。它似乎很熟悉,就像一块她见过但不了解的东西。她站直了身子,把碎片塞进她的长袍里。在她周围,空旷的沙漠向着海市蜃楼的地平线飞驰而去。变化灵跑奔跑着,盔甲的外壳随着它移动。在附近,其他穿着黑色和红色半身衣的人跟随其后。黄光在它周围闪动。突破舱在他们面前排成一排。蒸汽和火花因脱离了吊舱的侧翼从电缆和管道中喷出。“敌舰进入武器射程,”它耳边传来一个人类的声音。变化灵认出了伊沙夫准将一个副官的声音,紧张和控制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攻击部队英卡尼德在230秒内准备就绪,”变化灵对着扩音器说。尤米尔的声音毫无瑕疵地从它口中滑出。当它跑起,星际战士在它身后坠落。活塞将冲破舱侧面的舱门撞开。镁光灯从屋顶落下,发出链条解体的轰鸣声。吊舱升到空中,向等待发射管的锁链摇摆。每一个都是一个狭长的锥形装甲,有坦克那么大。武器吊舱环绕着它们底部的虹膜舱。刀形的腿折叠着坐在它们的侧翼。如果它们撞上了船体,这些腿就会像蜱虫的下颚一样咬住装甲,而武器吊舱会在船体上切开一个缺口,让它们的乘客掉下去。变化灵到达了它的吊舱,摇身一变进入了内部的阴暗处。尤米尔的辅助部队跟在它后面。磁带锁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当一个升降机抓住吊舱并把它拉到空中时,一阵金属的轰鸣声震动了阴暗的环境。发射口在它上面关闭,发出一连串的响声。起重机挣脱了。变化灵瞥了一眼辅助军,眼睛看了看锁在大腿装甲上的武器,注意到头盔显示器上流动着旋转的准备就绪符文,就像尤米尔所做的那样。“英卡尼德攻击部队准备就绪,”变化灵说。“重锤随时准备砸下。”“待命,英卡尼德,”一个人类的声音说。变化灵在等待。它的感官从它的形状中解脱出来,向外滑动,找到了半公里以上的舰桥上的指挥人员的眼睛,蠕动到仆人和飞行员的感官中,在附近的虚空中行驶。它用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它的道路上的下一个步骤越来越近。变化灵乘坐的是一艘战斗驳船。深红色和黑色标志着她的锤头船头,说明了她作为圣洁天使的战争飞船的角色。她的火炮强大到足以攻破城市,三百名星际战士在她的船体上严阵以待。像所有的同类一样,她有一个称号,宣告了她制造者的好战。她被命名为“岁月之怒”,而且她并不孤单。在“岁月之怒”号旁边,有几十艘船向普罗斯佩罗驶来。它们的引擎之火烧穿了真空。一队队锐利的护卫队在大船的上下驰骋。成群的炮艇和轰炸机围绕着它们,闪烁着恶意和星光。普罗斯佩罗在远处看就像一个污浊的光圈。它的表面闪闪发光,仿佛是一个球形的风暴云。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变化灵也能感觉到从星球背后推来的亚空间,它过去的伤口被拉开。在这颗行星和帝国舰队之间的空间里,数百艘飞船散乱地挂在一起。亚空间给它们每个人都做了标记。炮口周围的面孔咆哮着,几十种颜色的船体闪烁着油亮的光泽。光的螺旋滑过涡轮喷气机的脊柱。这是一支没有纪律的舰队,但响应阿里曼号召的普洛斯佩罗之子却指挥着所有的舰队。那些决定把他们的剑和力量带到其他地方的人已经走了,或者正在奔向星系的边缘。那些留下来的人等待着面对帝国,因为它第二次来烧毁他们的故土。在等待的船只的核心,悬挂着一艘金黑相间的船体。在她的舰桥上,变化灵看到她主人的思想在燃烧,冰冷而明亮,它听到命令从他的嘴里溜出来。“开火,”卡杨说,黑船说出了这场战斗的第一个词。等离子在虚空中闪烁着。炮弹打了出去。盾牌闪烁着,忽明忽暗。然后,帝国舰队作出回应。鱼雷和炮弹将黑暗切割成碎片。普罗斯佩罗周围更多的战舰开始开火。从帝国攻击的矢量上方看去,这场战斗就像一个喷射火焰的机械新月,向分散的防御者矛头靠拢。火焰的数量越来越多。炮弹和激光爆炸在飞行过程中相遇,爆炸吞噬了舰队之间的空隙。变化灵感到飞船在它周围摇晃。警告的钟声在它耳边响起。这艘战斗驳船在第一波攻击中退缩了。在快速打击舰的支持下,它的任务不是正面迎击防御者,而是突破他们。它有一个任务要执行;它在这里不仅是作为战士,更是作为刽子手。一旦他们突破了防御者,他们将分散到低轨道上的船只,并清除它们,以便战斗驳船能够降到足够近的地方,向行星发射旋风鱼雷。“所有单位,我们在交火战线上,”传来一个冗长的传信员声音。“准备发射。愿愤怒之火照亮你们的道路。”变化灵一脸窃笑,静候着。一。当尼库数着他右心的第一次跳动时,火把暗淡。巫师星球的声音和精神杂音逐渐消失。“听我说,隐秘而静默之路的管理者。”颂歌从他的嘴唇中传出,带着一股凝固的气息的雾气。他的肌肉感觉像铅一样。这不是你该做的,在他思想后有一个声音说,一定另有他法。二。他举起双手中的银色匕首。他脑海中的念力展开,触摸到了刀刃。它闪闪发光,火把进一步变暗。塔室现在是一圈摇摇欲坠的昏暗光线。“听我说,迷宫的守望者。”他能感觉到他的喉咙和肺部正在结冰。你有一个任务,你有一个责任。阿里曼和流亡者回来了,而你必须去见他们。这些想法在他的头骨中不断地鼓动,即使他把它们推开。但是,猩红巫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的干涩声音划破了他的心。“我犯了一个错误,我的儿子。”三。匕首刺穿了皮肤、肌肉和骨头。光明和痛苦在他身上爆发,黑暗像雪崩一样向他袭来。他的右心停止了。他站了起来。他已不在塔里了。他的身体还在那里,在石头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祭祀刀。但他的思想和灵魂已经从侧面滑入了亚空间的最深处。他是一个精神投影,一个被投进灵魂之海的思想形式。但他感觉没有什么不同。他的穿着和他在塔里一样。他的红蓝色的长袍就像在风中飘扬,但却没有风。他抬起头来,世界在他眼前一片片地碎裂开来。他正站在一段石阶上。在他的两边有一个巨大的水滴。银色的雾气掩盖了下面的深渊。在他的上方,其他的台阶从他的台阶分支出来,弯弯曲曲地在不可能的角度相遇。雾气掩盖了距离,他越看越远。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道光在皮肤下跳动,像一个被困在他肋骨下的太阳一样发光。“仍在跳动,”从他上方传来一个声音。他抬起头,双手举起。一张宽大的猫科动物的脸从他头顶的底部台阶上回望着他。脸转过来,它的毛发变成了刷过的铜色。两排眼睛看着他。每只眼睛的虹膜和颜色都不同。“你将在这里存在一段时间,尼库。你已经为自己争取了时间。足够的时间?现在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那个生物喘着气,用粉红色的舌头舔着空气。尼库认出了它,尽管他以前从未见过它的这个形状。“阿文尼西?”“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对你来说是什么呢?自普罗斯佩罗之焚以来,活了一千年?两个?三个?更多?”尼库看着那个他曾称之为导师的恶魔。当他最后一次看到它时,这个恶魔已经褪去了皮毛和猫科动物的形状,换上了爪子和滚烫的触角。那是在普罗斯佩罗身上,此后他再也没有找过这个生物。他知道原因。那是一种背叛,就像他和军团其他成员看到几十年来一直与他们分享思想的天使的真实性质时那样尖锐。“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为了帮助你走出迷宫。为了帮助你找到深红之王。”“我没有召唤你。”“我也没有召唤你进入迷宫,但我们都在这里。”它跳了起来,巧妙地落在了他身边的台阶上。它的皮毛是蓝色的,但随着它的移动而改变色调。“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你没有无限的时间。”“如果我不希望你的帮助呢?”“那么你将处于绝对的劣势。”“谁派你来找我?谁知道我会踏入这个地方?”“所有人,没有人,某个人。”“我不再需要谜语了。”“不,你需要一些非常具体的帮助,所以我在这里。你需要开始行动,否则迷宫会把你吞没。它不喜欢那些没有试图寻找东西的人。”尼库抬头看了看他上方的台阶,愣住了。它们已经消失了。现在不是向上的台阶,而是向下的台阶,进入银色的雾气。他考虑了一会儿,把他的想法硬生生地控制住了。“你没有真正考虑清楚,是吗?不考虑所有的步骤和可能性就慌忙行动,真不像你。也许你的变化比我想象的要大。”“安静,”他咆哮着,向阿文尼西闪烁了一下目光。当他回头看时,他左边的台阶现在已经变成了他前面的一组,另一组在他右边。“你是来找绯红之王的,”阿文尼西迅速说道。“你起始于何处?”“开始于——”“原因,让你决定这么做的想法,当你想到他时,你记得的事情?”我犯了一个错误,我的子嗣。这个想法在他考虑之前就形成了,当它这样做的时候,他的视角似乎发生了变化,以至于出现在他左边的台阶现在只是投射在雾气上的影子,而通往下面的台阶现在通往上放。“来吧,”阿文尼西说,并滑过他。“一个接一个的台阶。”尼库看着恶魔的猫科形状,它在台阶上飞奔,它的爪子从未真正接触过石头。它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头歪向一边,一排排的眼睛在彩虹般的色彩之间闪烁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攀升。Dr-Donkey2023-10-26 00:51#15第十五章 焚烧阿里曼看着恶魔那只蓝色的眼睛。他可以思考,但这些思考没有带来一丝感情。他看到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为何不可呢,”恶魔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看着你,帮助你走向它,引导你的道路,直到你不得不在此出现,直到你无法回头,直到你准备好接受背叛的唯一回报。”阿里曼说出话语,移动他的四肢,但发现他甚至不能抽动他的手指。光之斡旋在他周围停滞。两侧的红字战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们发光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这并没有真正发生。这就是为何你什么都无法做到的原因。我不是在和你战斗。我并没有以任何方式改变你正在做的事情。这只是两个时刻之间的连接,我用此来填补时间上的空缺。”恶魔靠得更近了,它的形状在雨和烟中散开,就像一个投影的图像。“当狼群来时,我本想让这个世界为我们的罪孽而燃烧。我们理应死在这里,我们所有人。但你......你竟然敢于认为你的意志高于我。你战斗而拒绝惩罚。你藐视了我。”它用一只玻璃爪子指着城市和正在展开的仪式。“现在你将用你所关心的一切来偿还。”阿里曼能感觉到思想和反应试图摆脱这一刻,但他能看到的只有那个恶魔,他能想到的只有它的话。“我是你的克星,阿里曼。我是跟随你的行为的影子,偷走了你荣耀的光泽。我是扼杀希望的苦毒。我是你忘记的父亲,藐视的父亲,背叛的父亲。我在等待着你,就像我一直在等待和观察的那样。”恶魔向后退去,它的脊柱吱吱作响,暗影的斗篷越来越厚,像新的皮肤一样流淌而出。它的形状从身上脱落,就像脂肪从烹饪的尸体上滑落一样。它缩成了一个由伤痕累累的肌肉组成的身体,悬挂在空中,上面挂着银色的锁链。它的眼睛是黑暗的孔口,上面是充满针刺的裂口。这是马洛斯将恶魔束缚在阿斯特拉罗斯的一个兄弟身上的形象,这个恶魔被他认为是一种愚蠢饥饿的原始力量,这个恶魔多年来被他放置在旗舰的中心。“我已经和你在一起如此之久,看着你,指导你,帮助你。你从来没有质疑过为什么你让我在亲属中持续存在。你从未超越我在你心中挖的洞穴。如此多的深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但现在我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知道,我说的不仅仅是真理。我说的是命运,一个我为你创造的命运。在道路之外我等待着,见证你被击碎。”它露出了针尖般的微笑。恶魔走近了,阿里曼可以透过它看到冰冷的雨和破碎的城市。“我本可以让你在无知中继续下去,但复仇有很多面孔,知道你会失败,看着这一切分崩离析是我无法拒绝的乐趣。”恶魔转过身来,它的形状随着它的视线荡漾和重组。一张新的面孔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形成,看着阿里曼,就像一枚硬币的另一面被弹开一样。阿里曼感觉到震惊的情绪瞬间被冻结。“你毁灭了我。你摧毁了我的兄弟,塑造了自己,然后你把我抛弃给了命运。”阿里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旋转,又冷又黑。“你像我发誓说你会拯救我的兄弟。现在我用对你的誓言来报答它的破坏。如果有办法收回你所要做的一切,我会看到它完成的。”阿斯特拉罗斯说。在视线的边缘,雨滴似乎正从天空中慢慢滑落。闪电的光芒在不断地膨胀。“你知道我可以实现这个誓言。我的命运终将归来。”这一刻破灭了,暴风雨的声音带着回归愤怒的咆哮冲向他,震惊和启示像一座倒下的山一样砸向阿里曼。门从框架上裂开,发出像爆弹一般的轰鸣。克雷登斯抓住门框的两侧,把门从中撕开。伊格尼斯感到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他的视线被染成了红色。神思殿堂,或萨纳克特,或其他什么东西,在克泰夏斯的身后呈现的是一片发光的水面。从普罗斯佩罗那里传来的仪式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共鸣的音符,就像被敲击的玻璃,或者一个聚集空气锐鸣。伊格尼斯自己正失去呼吸。他的目光投向了神思殿堂。笼子里的身影宛如一道彩虹般的火舌。他需要站起来。他需要...“我必须重获自由,”神思殿堂用轰鸣般的和声说。“我的儿子们,我将获得自由。”克泰夏斯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他的眼睛盯着笼子里的那道身影的光芒。神思殿堂伸手摸了摸铁栏杆。“我将获得自由,”它说,笼子上的金属像烧焦的蜘蛛网一样散开。伊格尼斯知道他已经太迟了。神思殿堂在空气中行走。它的眼睛中蕴含着灼烧着烈焰。一顶烈焰冠冕环绕着它的头。它向克泰夏斯伸出一只手,仿佛在祝福他。克雷登斯撞开了他身后的门,把框架从其配件上撕下来,神思殿堂的手指几乎碰到了克泰夏斯的脸。克雷登斯的拳头打在了克泰夏斯身上。神思殿堂愤怒地咆哮着。火从它的嘴里流出来。克里登斯的盔甲冒出了气泡,它扭动着身体,将自己置于神思殿堂和克泰夏斯之间。“伊格尼斯!”克泰夏斯喊道。伊格尼斯看到请神者正从地板上站起来,伸出手,但他正伸向伊格尼斯,而不是神思殿堂燃烧的身影,他的眼睛清醒过来。克泰夏斯的法杖躺在他们之间的甲板上。当克雷登斯发出了警告的咔嚓声时,伊格尼斯理解并计算着召唤者的意图。神思殿堂用一个手势把自动机器从地板上抬起来。克泰夏斯举起了他的手。伊格尼斯猛地一跃,捞起了法杖,并一举将其扔出。当克泰夏斯接住它时,冰冷的铁器响了起来,旋即它向上飞去,并说了三个音节,从空气中偷走了热量。切入墙壁的符号闪现出刺眼的光芒。伊格尼斯感到束缚冲进了他的头脑。神思殿堂痉挛了,它的背部以近乎不可能弯曲的角度弯曲,它的嘴里喷出了红色的火焰。然后火焰消失了,它倒在了甲板上。克泰夏斯困难的呼吸着,他的下巴上沾满了血迹。伊格尼斯看着他,他自己的头脑仍在翻腾。他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克泰夏斯先开口了。“发生了什么?”他问。伊格尼斯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计算了一下。“它......把你置于它的......”“咒语下......”克泰夏斯嘶哑地说。伊格尼斯试图决定召唤者是否在玩笑。克泰夏斯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腿似乎没有反应。“流经它的力量,”克泰夏斯通过沉重的呼吸继续说,“这股力量一定腐蚀了密室和笼子的束缚。”他指了指墙上的发光痕迹。“我再次庆幸自己考虑得很透彻,把最坏的可能结果视为最有可能发生的。”伊格尼斯又眨了眨眼。难道克泰夏斯没有听到神思殿堂说话吗?难道他没有听到它不是把他们当作兄弟,而是当作儿子来呼唤吗?他在撒谎吗?伊格尼斯停顿了一下,他的大脑试图计算出一个继续前进的方法。阿里曼会怎么做?他闭上了嘴。克泰夏斯正试图再次站起来。“我们需要拿下它,”他在说。“神思殿堂不能被摧毁,或者说我不想去思考如果我们尝试会发生什么。这个房间现在没有用了。它又被制服了,但它身上的束缚需要处理。所以它必须留在我身边。诅咒我干瘪的肉体吧!”他试图站起来,又倒了下去,气喘吁吁。伊格尼斯刚要上前,克雷登斯就走到了克泰夏斯的上方,用活塞把他吊了起来。克泰夏斯看起来很惊讶,然后笑了起来。“拿着它。”他向神思殿堂的皱巴巴的尸体打了个手势。克雷登斯朝它转了转,但没有动。伊格尼斯还在思考。他曾以为克泰夏斯已经发现萨纳克特不情愿地成为神思殿堂,但现在他还远远不能肯定,而且除了按照他和阿里曼设计的典范,他还很难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做吧,”他对克雷登斯说。自动机把神思殿堂拿起来,横抱在怀中。“我们最好去发射甲板,”克泰夏斯说。“毕竟,焚烧就要开始了,然后......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不是吗?”克泰夏斯开始行动,伊格尼斯徘徊不前。克泰夏斯还是有些不对劲,他的突然恢复和专注中有些问题。克雷登斯发出一个询问信号。伊格尼斯慢慢地点点头,他们两个人都跟着克泰夏斯。毕竟,还有什么 有什么选择呢?克泰夏斯是对的: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谜题了。我的儿子...时间归于现实,阿里曼喘着气。大雨在他周围的城市中肆虐。他能感觉到他的兄弟们的想法,仪式在他们的头骨中旋转,不断地以越来越大的趋势进行。我的儿子...恶魔的面目和措辞在他的脑海中呼喊着,划破了他的平静,打破了他的注意力,让他飞向了怀疑的空白。我的儿子...这不可能。他们已经重塑了马格努斯。所有这些千年前,他们已经使他变得完整。这不可能是...除非...我的儿子...一股以太能量的卷须袭击了他的头脑。他的意识在翻腾。在他周围,由残破的盔甲和破碎的水晶组成的巨大身影发出愤怒的吼声。力场盾牌用结结实实的白色闪光打破了黑暗。亚空间无处不在;物质在其上升的光线中投下阴影。站立的时刻中正在倒下。阿斯特拉罗斯的脸正从黑暗中看着他,闪耀着仇恨的光芒,像硬币的雕刻面一样清晰。我一直盲目,我没有看到我应该看到的东西,阿里曼想到了他梦中的红袍人。他想到了伊奥贝尔,想到了她曾经在他记忆的最高塔上对他喊出的那句话。“你会失败的,你是孤独的。现在你只剩下敌人和背叛者了,阿里曼。”一切都在从他的控制中滑落。所有的力量,所有在物质和时间中延伸的精密结构和意义线,所有的焦点,都在破开。咒语在亚空间中升起,就像一个被血和夺目之光涂抹的雷雨云砧。它达到了创造的界限,并打破了将它固定在一起的意志链。阿里曼可以感觉到它在压迫着现实,压迫着他的思想。他的鼻子里血管爆裂,喉咙里充满了铁的味道。在他的胸口,银色的碎片咬住了他的心脏,因为他的意志的全部力量冲了出来。他的思想与仪式最后的力量相融。我不会失败。他在思想中找到了最后一丝平静,并将他的注意力倾注于此。世界随着他的心的跳动而慢下来。他胸中的银色碎片是咬住他意识的尖牙,但他骑在这种感觉之上。他能看到并感受到眼前的未来。他看到飞船冲破了太空中的封锁线。他看到炸弹在空中落下。他看到了闪光,感觉到爆炸波从他的骨头上撕裂了肉体和盔甲。他看到他身旁聚集的数千名兄弟被炸成灰烬,在火风中旋转。这将会发生。未来正在向前挤来,偷走了他所有的时间。他形成了一丝意志,并将其向上抛出,穿过云层,飞入虚空。他没有把它送给确切的一个人。他不知道谁还能听到。牵制帝国舰队的船只还和他在一起。他们决定为这一时刻留下,也许是被吸引,来延续他们千年前输掉的战争,也许是出于忠诚,召唤他们与他站在一起。他们为什么在那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更多的时间,”他叫道。“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为了创造我们的军团,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发送的信息飞向了汹涌的至高天,像一支射向夜空的炽焰飞矢脱离重力的束缚。他伸出手,与仪式的节奏合为一体,听到它无限的歌声。他的思想再次与它融为一体。它不断地进行着,壮美而可怖,但尚不完整。求你了,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听我说,给我时间。“我们会尽我们所能给你时间,”一个念头说,它站起来与死亡之声和思想的喧嚣搏斗。阿里曼知道这个声音。“感谢,卡杨,”他说。“我们将再次见面。”“那......那是必然,”伊斯坎达尔·卡杨逐渐消失的声音叫道。阿里曼看着天空,感觉到时间的潮汐向后移步。他向所有与他有联系的心灵伸出手来,说:“它来了,我的兄弟。”“它来了,我的兄弟。”流亡者们的思想默默地一致回答他。“我们将腾飞。”“泰拉的天使......”希尔瓦娜斯呜咽着说,“请保佑我。”他试图再次找到快门控制,但手不能正常工作,没有什么还能正常工作。他的手指变成了没有神经的破条,发烧的热气熏烤着他的皮肤。他的一部分对自己还活着感到惊奇。他的头感觉像是被人从里面捅了一刀,他目光所及都在燃烧。爆炸的网格充满了飞船上方的空间。赫尔墨斯之言现在离普罗斯佩罗如此之近,风暴几乎覆盖了它。它没有防护,护盾被周围的风暴所释放的能量所窃取,但它紧紧抓住自己的位置,推进器与拉扯它的力量作斗争。在赫尔墨斯之言的上方,战斗的光芒比群星与浩日还要闪亮。近处的虚空被光矛和等离子体充斥。帝国舰队正在突围。带着甲板的巨型巡洋舰带领着先锋队。他们冲破了防御者的包围圈。面对他们的战舰开始分崩离析;一些战舰打完最后一炮就跑了,它们的忠诚度已经耗尽。其他的则坚守阵地,或从正在逼近的舰队前面切入,射击和受伤,仿佛两者都是一种胜利。他们不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行动;最初的防御的统一性在帝国战舰的枪口下已经瓦解。“来吧,来吧。请......”他的手指再次从快门控制上滑落。他呼吸困难,挂在躯干上的皮卷随着他的抽泣而颤抖。他的脑海里仍然闪烁着来自他脚下星球的幻觉,亚空间中闪耀着破损的光芒,火蛇缠绕着一切,一团碎片击中了他面前的水晶视屏,像雨一样响起。他抬头一看。附近的一艘船在鱼雷击中它的上层船体时向下倾倒,爆炸在它的背部响起。塔楼沿它的脊柱折断。他几乎能听到它的船体在攻击面前颔首时发出的尖叫。火焰在裸露的上层建筑内闪现。当成千上万的灵魂在死亡前被恐怖烧毁时,亚空间闪闪发光。普罗斯佩罗把他们拥入嚎叫的怀抱中。一艘帝国战舰穿过战斗的火光。熔化的装甲线沾满了它的锤头船首。它转过船身,它的炮口对着在普洛斯佩罗大气层中静止不动的船只猛轰。希尔瓦娜斯知道那是什么。他曾经驾驶着一艘船在亚空间中航行了三十年。那是一艘阿斯塔特的战斗驳船,它正直接向赫尔墨斯之言压来。在地狱的中心,黑色和金色船身的化身号出现了,并向战斗驳船提供动力。它的护盾在爆炸中裂开,在崩溃时发出嘶嘶的光。炮火从它的侧翼发射,击穿了敌人。它向战斗驳船冲去,引擎像投掷的长矛一样推着它前进。希尔瓦娜斯可以看到,当它向它的猎物俯冲时,从化身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恨无穷无极。希尔瓦娜斯的手在快门控制上一动不动,小小的碎片从水晶上跳动着。那艘战舰已经很近了,它的炮口和打开的舱门上有一双黑眼睛在看着他。化身号开火。背部的激光器在它和战舰之间划出了一条刺眼的色泽。帝国战舰的护盾被打得粉碎。化身号正在接近,无情的复仇。但它是孤独的。另一艘帝国飞船突破了火层。它比较小,但仍然是一座由金属和武器构成的山脉。金色的闪电宛如耀斑一样,标志着它的舰首。这是一艘攻击型巡洋舰,是一种较小的但也是致命的太空战舰类型,它在向行星切入时摇晃着炮艇。第二艘战斗驳船紧随其后。与第一艘相当,它的船体从船头到船尾都是炭黑的。一个巨大的银色鹰头坐在它的舰桥之上。当新来的船只向它驶来,化身号转过身来。成片的炮弹和激光流向这三艘星际战士战舰。火焰从它们的虚空盾上散落。这艘黑金战舰处于敌人合围的中心。它发出了最后一次愤怒的宽波,在其轴线上滑行,并从普罗斯佩罗射向空旷的空间。希尔瓦娜斯听到自己的嘴唇发出一声呻吟。阿里曼在做什么?为什么他没有预见到这场灾难?他在这个星球上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三艘太空战舰向普罗斯佩罗靠拢。超低轨道上的战舰的炮口保持沉默。如果他们开火,他们会把自己轰到地面上。三艘敌舰在希尔瓦娜斯的视野中膨胀起来。炮艇、轰炸机和战斗机的剪影在它们周围闪现。“仁慈--”他开始说。其中一艘战舰开火了。一片平坦的光线从附近的一艘战舰中爆发出来。希尔瓦娜斯这次真的倒下了,双手痉挛着试图抓住空气。赫尔墨斯之言在爆炸波的冲击下摇晃起来。希尔瓦娜斯倒在了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失明了,然后接下来的光亮从视窗倾泻到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故,他能看见了,好像他的眼睛刚刚摆脱了第二次失明的状态。在其他地方他一定会想这怎么可能发生,但接下来发现所有的可能性都很可怕。他接下来看到的恐怖景象偷走了这些想法小小的身影正从战斗驳船上落下,翻滚着进入普罗斯佩罗的高层大气。他看到了他们的推进器抓住了他们,使他们稳定下来时发出的针尖大小的火光。他一看到它们就认出了它们,尽管他以前从未见过它们的使用。当他驾驶的战舰进行工作时,他总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但他不需要以前见过它们就能知道它们是什么或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它们是突击舱,它们意味着死亡天使要来了。他举起双手遮住眼睛,但却无法盖住。苍白的火焰在下方的万物上爬行,他几乎能听到死者在呼唤生者加入他们之列。“我不想看到,”他喊道,但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破损的吊舱向赫尔墨斯之言翻滚。当它们咬住飞船的空气外壳时,热锥笼罩着它们。弹药在它们周围引爆,像大风中的豆荚一样被抛起。希尔瓦娜斯试图遮住他的眼睛,因为他的塔楼下的短炮群开火了。白色的条纹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动。豆荚般的刀刃钻进了船的背部。火花飞溅,旋转的钻石牙齿和熔岩火炬的嘴开始咬住船体。在上面,战斗艇和攻击巡洋舰削减了它们的火力。一瞬间,上面的景象静止无声。甚至亚空间也似乎在一瞬间滑向了平静。对希尔瓦娜斯来说——躺在他房间的地板上,躺在他从未想过要驾驶的飞船塔楼上,躺在一个在亚空间中受尽伤痛的世界上——飞船的沉默是他所感受到最糟糕的事情。岁月之怒号俯视着普罗斯佩罗。在舰桥的高处,审判官马尔基拉感觉到舰长吉罗正抬头看着她。他是个老战士,即使对星际战士来说也是如此,时间和战斗磨砺了他灵魂中的棱角,而不是钝化。她喜欢他这一点。“我们已经就位,尊敬的审判官,”他咆哮道,他的讲话的停顿和完整的形式几乎令人喜爱。“我们有一条通往主要引爆点的明确射击路径,并且正在保持稳定。”马尔基拉缓缓点头,没有看他。她能感觉到指挥台上有几百双眼睛在看着她,尽管他们并没有直接看着她。指挥台是一个由分层控制系统组成的圆形剧场,位于一个半公里宽的大厅的中心。人类侍从、奴隶和技术牧师挤满了这些层级,管理着这艘船的主要控制。他们都在看着她,等待着她说出她的命令。他们中没有人会记得这一刻。他们都不能被允许,甚至吉罗也不能。他,以及最有价值的奴隶和技术牧师,将被抹去思想。其余的人将被处理掉。“我们在超低轨道的飞船上仍然有登船小组,”吉罗说。“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就被启动了?”“尤米尔舰长在你上船之前发出的命令。以防这些飞船试图逃跑。”马尔基拉挑了挑眉毛,但没有说她对尤米尔的决定有什么看法。这并不重要。他和他所带的人将为他们的错误付出足够的代价。吉罗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他的战团即将失去其十分之一的力量。他提到登船队伍是可以理解的,他没有催促这一点,显示出她只能佩服的控制力。“我们继续,”她说,吉罗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在交战期间,她从永恒战士号转到了岁月之怒号战舰。她的穿梭机在十几架虚空战斗机的护卫下掠过战圈,躲避飞溅的爆炸物,避开拦截器。这种风险超出了舰队几位指挥官的承受能力,但她只是说,她已经决定直视她将要燃烧的世界。她感觉到吉罗对她的行动和情感都很尊重。这一点,以及她拥有帝皇的权威的事实。她说:“给我们看看吧。”吉罗做了个手势,在高层的某个地方,技术牧师们看到了这个手势,并使之成为现实。盔甲板在船体外面展开。光线穿过巨大的水晶和青铜天花板,从灰尘和香烟中散落下来。普罗斯佩罗充满了视野,其表面是风暴云和愤怒的光涡。她看着它。她的眼睛和她上次在这里时看它的眼睛不一样了。八个世纪,三双新的眼睛,从那时起来了又走:八个世纪的战争,与亚空间和普罗斯佩罗之子们对抗。死去的世界和失去的灵魂在她的意识中短暂地游走。伊兹杜巴,死了七十年,即使在他的心脏最终衰竭时,他的脸仍然很年轻。埃里欧纳斯,去了幽灵星,再也没有回来。伊奥贝尔,几个世纪前被阿里曼带走了,无论怎么算,现在肯定已经死了。马尔基拉遇到他们时已经很老了,而现在她在这里,他们中的最后一个,站在处决的斧头上。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在追捕千子,现在有这么多在这里,回到了他们堕落的摇篮里。“结束了,”她轻轻地对自己说,然后把目光投向吉罗。这位资深的海军的表情像顽石一样。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回头看向普罗斯佩罗。吉罗把拳头放在胸前,低下了头。马尔基拉一直盯着隐藏在星球表面的巫师风暴。船长转过身来,对指挥人员说,他的声音甚至在机器的咔嚓声和嗡嗡声中也和雷鸣一样响。“旋风鱼雷准备好了,等待你的命令,审判官。”灭绝令的仪式用语在她的脑海中升起,但当她张开嘴的时候,说出来的是一个简单的命令,声音清晰。“烧吧。”漫长的一分钟后,她认为她感觉到巨大的飞船在颤抖。炮弹在大气层中切割下来,身后拉出的热纹,使它们看起来像燃烧的火滴。在星球的另一边,其他战斗舰和攻击巡洋舰将开始它们自己的轰炸。事已至此,普罗斯佩罗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燃烧。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它,炮弹正在落下,它们只需要击中地面。随着他们周围的空气变稠,每颗炮弹的光芒都在增长,然后风暴云在他们头上合拢。一阵颤抖穿过了她的身体。这么久以来,现在她就在这里。战争永远不会结束,但在这一刻,她将看到一个她一生都在战斗的敌人倒下。她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哭过了,这是她重生眼睛的另一个礼物,但当她的视线边缘的神经刺痛时,她眨了眨眼。“烧吧。”阿里曼的思想向上腾飞,仪式的最后一刻正在他周围的以太中展开,成百上千的思想达到了它们周期的终点。时间和物质的组合被击断。阿里曼用他的意志延申,公式从意识的核心展开:古老的文字和死亡的秘密。当他试图把它的线拉到自己身上时,仪式继续旋转。对恶魔和阿斯特拉罗斯的记忆牵扯着他的思想,甚至在他塑造它们的时候。普罗斯佩罗的死亡回声愤怒地嘶吼着。亚空间的力量涌入了世界之间的屏障。地面在蠕动,骨头碎片在死人的脸上螺旋式上升。力量的洪流和召唤它的仪式相遇了。深红色的光从地面向上倾泻,将云层的底部染成红色。红字战士和巫师们站在原地不动,几秒钟的片断已经闪过。意志和思想的最后组成部分在他的脑海中啪啪作响。亚空间凝固了,膨胀的力量和情感的质量在荡漾,缩成球体,然后融化成意图和目的的平原。阿里曼可以感觉到它的每一部分。他以及所有与它相连的思想就是它的每一部分。就像他以前那样。他睁开眼睛看向现实世界。一切都在缓慢地移动,就像一个破碎的图片。在他周围,千子的流亡者们站在提兹卡的废墟中。在他的上方,随着炮弹天降,风暴云中的光也在膨胀。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一条裂开的圣甲虫找到了他的手指。他的心突然空了,静了。他感觉到圣甲虫的质地。他的触觉是温暖的,就像以前普罗斯佩罗死在狼群的屠斧下时那样。他知道,也许在他的兄弟中,只有他保留了他们第一次逃离普罗斯佩罗时那个破碎的纪念品。然后他统一了军团,马格努斯将他最后的力量用于拯救那些幸存的子嗣。现在,阿里曼不需要它来吸引他的兄弟们在一起。他们就是他,他就是他们。但圣甲虫很重要。这并不是与他的兄弟们的联系。它是与过去的联系,是与第一次跨越时空的旅行的联系,是与马格努斯在普罗斯佩罗和他们在恐惧之眼里的避难所之间桥梁的联系。一把再次打开那条路的钥匙。你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他想,这些古老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在他头上,火泪从冰冷的天空中落下。因为这不是同一条河。他握住圣甲虫,闭上眼睛。你也不是同一个人。旋风鱼雷在击中普罗斯佩罗的皮肤时引爆。第一枚弹头从地平线到地平线洒下的火焰比爆炸声还要快。第二个弹头击中时,第一个弹头的火光已经暗淡成黄色。当第三枚弹头击中时,火焰已经在空中熊熊燃烧。处于超低轨道的千子飞船沉入火焰之下,没有上升。几分钟内,这颗行星就变成了一个旋转的火球,其亮度之高,无法用肉眼去看。在岁月之怒号的舰桥上,马尔基拉因为植入的薄膜在她的眼睛上折断而退缩。即使如此,她也能看到燃烧在她的视网膜上形成的光涡。她听到几个船员在哭喊。有些人很痛苦。有些人感到震惊。有些人惊恐万分,要求宽恕。她想,这是神的审判。大火继续燃烧着。火焰的风暴系统在表面起舞,吞噬了大气和物质。处于近距离轨道上的帝国战舰感到火暴在它们的船体上刺痛。黑色的灰幕升起,嘲弄着充满星球天空的极光。然后——就像一支被掐灭的蜡烛一样突然——大火消失了。普罗斯佩罗曾经之处,只剩下了一个煤渣。被火烧过的岩石裸露在没有空气的天空下。过去的废墟、海洋、历史的碎片,都在一个空白的黑层中慢慢沉淀。战场上一片寂静,过去谋杀的声音消失了,怨恨的河流静止了。一小部分曾与帝国对抗的战舰逃走了,或者开始漂移,就像被冲击波震晕的鱼。其余的则脱离了战斗。帝国的战舰停留的时间更长。在火势减弱的10个小时后,一艘炮艇将马尔基拉带到了地面。她站在冷却的地面上,一队战斗机和攻击飞船在空中盘旋。她一个人,没有理由让其他人和她在一起,事实上,她降到地面的实际理由有限。不过,她不需要实际的理由。她站在普罗斯佩罗上,她的呼吸在她的头盔面罩的水晶化成雾气。她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玻璃。银河系的光线从坍塌的碎片范围中闪烁出来。什么都没有,绝对没有,仿佛所有的东西都被卷进了遗忘之中。她的一部分——很大一部分——希望能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标记这一刻。她哼了一声。一个盖住坟墓的头骨,一个标志着叛徒命运的头颅......。不会有这样的东西。阿里曼死了,和他一起的还有把他带回军团世界的任何目的。他的一大批混沌的兄弟已经和他一起去了火中。她想,这应该是胜利的感觉。她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向她的炮艇走去。“指示所有船只。在系统的边缘设置信号信标。他们要传递这些话。看看傲慢的代价,神皇见证,神皇知晓。”炮艇的引擎再次点燃。她走到斜坡上,点了点头,机器升空。“烧掉所有敌舰的残骸,并准备撤退。我不希望留下任何东西来扰乱寂静的生活。”通过打开的舱门,地面在她脚下落下。“我们到此为止。”12#sidebarRe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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